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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赌场变寺庙(12 / 14)


    田大小姐的脾气一发作,天下还有什么她不能做的事?

    她一下子就窜了过去,真的在这和尚的光头上敲了一敲。

    和尚身子摇了摇,慢慢地趴了下去。

    田思思不由自主伸手拉住了他衣襟,大声道:“你干什么,想装死吗?”

    和尚真的已死了!

    和尚的脸本来又红又亮,现在却已变成了死灰色的。

    死灰色的脸上,正有一缕鲜血慢慢地流了下来,从他宽阔的额角上流下来,流过眉眼,沿着鼻子流到嘴角。

    田思思身子一震,立刻手脚冰冷,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后退。

    她一退,和尚就向前倒下,脸扑在地上。

    田思思这才发现他头顶上有个小洞,鲜血正是从这边洞里流出来的。

    “这个洞难道是我敲出来的?”

    绝不是。

    她下手并不重,何况这和尚全身僵直,显然已死了很久。

    是谁杀了这和尚的?难道是秦歌?他的人呢?

    田思思站在那里,几乎连动都不能动了。

    她一走进这赌场的大门,就好像跌入了噩梦里。

    从那时开始,她遇见的每件事都奇怪得无法解释,神秘得不可思议。

    除了在噩梦里之外,还有什么地方会发生这种事?

    这噩梦会不会醒?

    田思思咬了咬牙,决心抛开一切,先冲出这鬼屋再说。

    她已无法冲出去。

    这屋子惟一的一扇门,不知何时又已被人从外面锁上。

    随便她怎么用力也推不开,用脚一踢,连脚趾都几乎被踢断。

    这扇门并不是铁门,但这见鬼的木头却简直比铁还坚硬,她就算手里有把刀,也未必能将门砍裂。

    四面的墙更厚。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只落入了猎人陷阱的野兽,不但愤怒,恐惧,而且还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最悲哀的是,她连制造这陷阱的猎人是谁都没有看见。

    这噩梦就像是永远都不会醒了。

    田思思只恨不得能大哭一场,只可惜连哭都已哭不出。

    这密室中更暗,更闷,她简直已连气都透不过来。

    和尚头上的血已渐渐凝结。

    也许只有他才知道这所有的秘密,也许连他都不知道。

    谁知道呢?

    田思思用力咬着牙,只要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死也甘心。

    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雨声。

    这里仿佛本就是个坟墓,是为了要埋葬她而准备的坟墓?

    还是为了要埋葬这和尚的?

    无论如何,现在她和这和尚都在这坟墓里。

    她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和一个和尚埋葬在同一个坟墓里。

    现在她已连鬼都不怕了,就算真的有个鬼来,她也很欢迎。

    想到鬼,她就不禁想到了那大头鬼。

    “他在哪里?是不是还在暗中一直跟着我?”

    “那毯子是不是他替我盖上的?”

    “他知不知道以后永远再也看不见我了?”

    “他若知道,是不是会很伤心?”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觉得自己很无聊。

    几千几万个人都可以想,为什么偏偏去想他?

    “我在这里想他,他还不知道在那里想谁呢?”

    于是她就开始想她的父亲,想田心,这些本是她最亲近的人,但也不知为了什么,想到这些人时,好像总不如想“他”想得那么多,那么深。

    “这也许只因为最近我总是跟他在一起。”

    就连她自己也不能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难被忘记的人。

    也许天下所有的怪物都是这样子。

    田思思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心乱极了。

    在这一刻间,她的确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她想东想西,什么都想,就是没有去想一件事——怎么样离开这屋子。

    一个少女的心,实在妙得很。

    她们有时悲哀,有时欢喜,有时痛苦,有时愤怒,但却很少很少会感觉到真正的恐惧。

    恐惧真是人类最原始,最深切的一种情感。

    但是在少女们的心目中,恐惧却好像并不是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认真去想过这种事。

    你若去问一个少女,在临死前想的是什么,她的回答一定是你永远也想不到的。

    有个很聪明的人,曾经问过很多少女一个并不很聪明的问题。

    “你觉得什么是世上最可怕的事?”

    他得到很多种不同的回答:

    “被自己所爱的人抛弃最可怕。”

    “洗澡时发现有人偷看最可怕。”

    “老鼠最可怕——尤其是老鼠钻进被窝时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