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应该大大方方走过去的,但却忽然在楼梯口怔住。
她忽然发觉自己忘了一件事。
从一开始听到秦歌这名字的时候,她就有了许许多多种幻想。
她当然想到过自己见到秦歌时是什么情况,也幻想过自己倒在他怀里时,是多么温馨,多么甜蜜。
她甚至幻想过他们以后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她会陪他喝酒、下棋、骑马,陪他闯荡江湖,她要好好照顾他,每天早上,她都会为他在脖子上系一条干净的红丝巾,然后替他煮一顿可口的早餐。
她什么都想过,也不知想了多少遍。
但她却忘了一件事。
她忘了去想一见到他时,应该说些什么话。
在幻想中,她一见到秦歌,就已倒在他怀里。
现在她当然不能这么样做,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先陪他聊聊天,却又偏偏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
秦歌好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着,道:“请坐。”
田思思低着头,走过去坐下来,坐下来时还是想不出该说什么。
这本是她花了无数代价才换来的机会,她多少应该表现得大方些,聪明些,但到了这种节骨眼上,她却偏偏忽然变得像是舌头短了三寸的呆鸟。
她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拿去给别人修理修理。
张好儿偏偏也不说话,只是扶着楼梯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微笑。
幸好这时那俏丫头小兰已捧了两盏茶进来,送到他们身旁的茶几上。
她低垂着头,走到田思思面前时,仿佛轻轻说了两个字。
但田思思晕晕忽忽的,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小兰只好走了。
她走的时候,嘴撅得好高,像是又着急,又生气。
张好儿终于慢慢走了过来,道:“这里难道是个葫芦店么?”
秦歌怔了怔,道:“葫芦店?”
张好儿吃吃笑道:“若不是葫芦店,怎会有这么大的两个闭嘴葫芦?”
秦歌笑了,抬头看了看窗外,道:“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张好儿道:“哈哈哈。”
秦歌道:“哈哈哈是什么意思?”
张好儿道:“一点意思也没有,就好像你说的那句话一样,说了等于没说。”
秦歌又笑了笑,道:“你要我说什么?”
张好儿眨眨眼,道:“你至少应该问问她,贵姓呀?大名呀?府上哪里呀?……这些话难道也要我来教你?”
秦歌轻轻咳嗽了两声,道:“姑娘贵姓?”
田思思道:“我姓田,叫田思思。”
张好儿皱着眉,道:“这是有人在说话,还是蚊子叫?”
田思思也笑了,屋子里的气氛这才轻松了一点。
秦歌刚想说什么,那俏丫头小兰忽又垂头走了进来,走到田思思面前,捧起几上的茶,也不知怎的,手忽然一抖,一碗茶全都泼翻在田思思身上。
小兰赶紧去擦,手忙脚乱地在田思思身上乱擦。
田思思觉得她的手好像乘机往自己怀里摸了摸,她看来并不像这么样笨手笨脚的人,田思思刚觉得有点奇怪。
张好儿已沉下脸,道:“你跑来跑去的干什么?”
小兰的脸色有点发白,垂首道:“我……我怕田姑娘的茶凉了,想替她换一杯。”
张好儿沉着脸道:“谁叫你多事的,出去,不叫你就别进来。”
小兰道:“是。”
她又低着头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好像还往田思思身上瞟了一眼,眼色仿佛有点奇怪。
难道她有什么秘密要告诉田思思?
田思思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看着身上的湿衣服,已急得要命,哪里还有工夫去想别的。
何况,这丫头假如真的有话要说,刚才送衣服去的时候,就已经应该说出了,完全没有理由要等到这种时候再说。
田思思咬着嘴唇,忽然道:“我……我想去换件衣服。”
秦歌立刻道:“姑娘请。”
他站了起来,微笑着道:“在下也该告辞了,姑娘一路烦劳,还是休息一会儿的好。”
他居然就这么样一走了之。
等他一出门,张好儿就急得直跺脚,道:“我好不容易才安排了这机会让你们见面,你怎么竟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田思思涨红了脸,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一看见他,我就说不出话来。”
张好儿道:“这样子你还想勾住他?人家看见你这种呆头呆脑的样子,早就想打退堂鼓了,否则又怎会走?”
田思思道:“下次……下次我就会好些的。”
张好儿冷笑道:“下次,下次的机会只怕已不多了。”
田思思拉起她的手,央求着,道:“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张好儿用眼角瞄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