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要拦我们,我们已定下决心了……”火把一沉,往火药上燃了下去……
这时铁中棠离她还在数丈之外,手无寸铁,要想赶过去抓住她的手既已不及,要想击落她火把亦是全无可能。更何况她火把若被击落,火药也将立刻爆发,那时敏儿、翠儿固是立将化为飞灰,他也难免要被波及。其实他全然未将自己与敏儿、翠儿的生死放在心上。他如此惊惶着急只是为了那火药。这火药已是他们最后的生机,已万万浪费不得。
他情急之下,不顾一切,扬手一掌,挥了出去。他身子未到,这股掌力已撞了过去。敏儿纤弱的身子,竟被这股无形的掌力,撞得直飞出去。她撞上石壁,跌倒在地,掌中火折,亦自熄灭。铁中棠一步掠到火药旁,胸膛急剧喘息,人却已怔住。
他全未发觉,此刻山窟中数十只眼睛,都在吃惊地望着他,既惊于他行动之奇怪,更惊于他掌力之霸道。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在吃惊——他自己委实也梦想不到,自己一掌挥出,竟有如此强猛的威力。
他却不知道他自从得到“嫁衣神功”之后,内力之强,已不输当代武林中任何一位顶尖高手。只是那时他的内力还如一团浑金璞玉,未经琢磨,是以也未能发出他应有的光芒,发挥他应有的潜力。而此刻,夜帝的武术心法,已将这浑金璞玉琢磨成器——他昔日若只是一块精钢,此刻已变为一柄利剑。
这时,夜帝也在望着他。他枯涩黯淡的面容,初次现出一丝光芒。能眼见一个势将震动天下的绝代英雄在自己手下创造出来,这无论如何,总是件令人激动、兴奋的事。
敏儿已晕迷。翠儿扑到她身上,颤声道:“铁公子,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你难道连死,都不许我们这些苦命的人死么?”
铁中棠道:“你不必死了……大家都不必死了。”
翠儿道:“你……你难道有什么法子?”
铁中棠道:“火药……火药。”这时他已定过神来,满面俱是狂喜之色,突然抓起一把火药,冲到翠儿面前,嘶声呼道:“这火药既能将山道炸崩,为何不能再将它炸开?”
翠儿怔了半晌,雀跃而起,狂呼道:“不错!不错,我们为何早不想起这点?”在少女们的欢呼中,铁中棠转身冲到夜帝面前。
但还未等他说话,夜帝也已霍然站起大呼道:“快,快将所有的火药,全部搬出来。”他自己也不记得有多久未曾站起来了,此刻但觉全身又充满生气。
坟墓般的地窖,也立刻充满了生气。窖藏的火药,俱都搬了出来。铁中棠迟疑着问道:“这……这够了么?”
夜帝大笑:“若是换了别的火药,再多十倍,亦是不够的,但这火药么……哈哈,足够了……足够了。”
铁中棠忍不住又道:“这与别的又有何不同?”
夜帝道:“你观察素来仔细,难道瞧不出?”
铁中棠道:“弟子对火药之事,委实一无所知,但……但却还记得,烟火炮竹店用的火药,仿佛是黄色的。”
夜帝道:“你且瞧瞧这火药是什么颜色?”
铁中棠道:“黑色。”
夜帝道:“这就是了。黄色火药,只能装作烟火炮竹,黑色火药,却足可开山裂石。黄色火药的制法世人皆知,黑色火药的制法,却是老夫独得之秘。此刻这些火药,也全都是老夫亲手制作出来的。”这老人此刻虽未恢复昔日那种逼人的神采,但目中已有光辉,面上已有生气,话也多了起来。
铁中棠还是忍不住要问道:“黄色与黑色之间,差别为何如此之大?”
夜帝笑道:“这差别不在颜色,乃是质料。”
铁中棠生机已复,好奇之心便生。他求知之欲本极盛,对一切新奇之事,都要彻头彻尾,问个清楚,当下追问道:“这质料有何不同?”
夜帝道:“黄色火药,我国自古已有,用料乃是以硫磺等物为主,爆炸时其声虽是惊人,其力却不足毁物。”
铁中棠道:“黑色的呢?”
夜帝笑道:“黑色的却是大大不同了,这乃是老夫化了多年心血,改进而成,这秘方天下可说还无人知晓。”
铁中棠道:“不知……不知弟子可……”
夜帝道:“连你也不能知道。”
铁中棠道:“哦……”垂下头去,再不说话。
只见夜帝口中说话时,双手始终不停,以一双铁掌,一柄小刀,做出了许多引线、管子之类的东西。
铁中棠瞧了半晌,忍不住又道:“这些是做什么的?”
夜帝道:“都是为了引发火药之用。”
铁中棠奇道:“用火一点,不就成了么,怎的又要如此麻烦?”
夜帝失笑道:“用火一点,虽可将火药爆炸,但这许多火药爆炸起来,你我只怕就全都要葬身其下了。”
铁中棠脸一红,笑道:“弟子竟未想到此点。”
夜帝道:“有了这些信管引线,我等便可在数丈外,将火药引发。并非老夫夸口,就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