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天气甚是寒冷,城外一片白雪,我忍不住问他要做什么?他竟突地仰天狂笑起来,问我可知那蒙面客是谁?我心头一动,他已狂笑着道:‘那蒙面人就是我欧阳平之’。”
“我一听之下,自是大惊,他却又笑道:‘自今夜以后,这神秘的蒙面人便将永远绝迹江湖,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我既惊又奇,他已狂笑着接口道:‘只因武林中镖局都已解散,我将你杀死之后,便再无可杀之人!’”
“我冷笑道:‘只怕未必吧!’其实心中却在庆幸,没有服下那一杯毒酒,寒风嗖嗖,我掌心实已流满冷汗。”
欧阳平之果然狂笑道:“你已服下我穿肠蚀骨的毒药,此刻你的功力已减了七成,我只要举手之劳,便将你击毙,那时我就等在此处,等到第一个走过此间之人,我就将他杀死,将他面目击毁,再将我身边所备的黑衣,穿在他身上,等到明日武林中人见了,必定以为‘龙形八掌’已与蒙面人同归于尽,那时我便可永霸武林,而你也可落个侠义名声,这当真是两全其美之事,你说是吗?”
“他笑容中充满得意之情,只听得我怒火上涌,他语声未了,我已一掌击出,他便不经心地随手一挡,我招式立变,拼尽全力,数招之内,便将他毙在掌下,他临死前面上还带着惊骇的表情,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毒药对我毫无效力!”
“龙形八掌”神情激动,滔滔不绝,说到这里,突又苦叹一声,道:
“我那时心里不该升起个奇怪的主意,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竟真的等在那里,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个醉汉自田陌间走来,我一念之差,将之击毙,为他穿上欧阳平之所备的黑衣,乘夜返回城里!”
“唉,想不到我这一念之差,竟使得我终身抱恨,我今日即使说出当时情况,武林中又有谁会相信?”
他语声一顿,人人便都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中,为之目定口呆,说不出话来。
裴珏更是手足冰冷,只见船舱外突地缓缓走入一个面容呆木,形如白痴的汉子,头发蓬乱,满身褴褛,手中提着一葫芦酒,敖在桌上,回身就走,“龙形八掌”面色一变,沉声道:“此人是谁?我方才所说的话,他可曾听到。”
“孙老爹”摇头道:
“此人又呆又痴,有时终日不发一语,即便被他听到亦是无妨。”
他突地叹一声,道:
“我父女自从被‘千面书生’伤残,又被‘金童玉女’两位前辈救来此间之后,便多亏此人,照顾饮食,否则……唉,只怕我父女早已饿死了!”
长叹一声中,他举起葫芦,为檀明斟了一碗。
“龙形八掌”檀明今夜当真心事重重,酒到杯干,一饮而尽,又自叹道:
“这‘金童玉女’两位前辈,当真是武林奇人,世上任何事,都仿佛瞒不过他们——”
“孙老爹”突地截口道:
“这件武林公案,虽是离奇诡异得让人不可思议,但到了此刻,善恶各有所报,已可算是了结,只有……唉,只有那‘枪剑无敌’裴氏兄弟两人,却是死得太不值了些!”
“龙形八掌”檀明猛然叹道:
“但是他兄弟两人,也算有了善报,他兄弟的后人裴珏,已成了今日武林中的一位明星,唉……当时我只觉武林中人终无善果,因之没有传授他武功,想不到他今日还是学成了一身惊人绝艺。”
“孙老爹”目光一亮,方待说话,立听“龙形八掌”狂吼一声,双掌一震,将木桌震得片片粉碎。
也就在这刹那之间,窗外突地射来三道白光,俱都击在檀明身上。
“龙形八掌”檀明再次大喝一声,翻身跌倒。
“孙老爹”惊呼道:“谁?这……”
语声未了,舱外已掠入一条人影,本已惊讶万分的裴珏又是一惊,这人影赫然竟是“七巧童子”吴鸣世。
只见他满面杀机,口带狞笑,一把将檀明白地上拉起,“龙形八掌”檀明此刻已是满身鲜血,面容扭曲,此刻烛光已灭,只有隔壁的一盏铜灯仍在发着昏光,黯淡的光线,将他的面容映得更是狰狞。
孙锦平虽已惊怖欲绝,但她双腿已废,寸步难行,“孙老爹”踉跄地冲到她身前,张开双手,保护着她。
“七巧童子”吴鸣世将檀明一阵摇晃,狞笑着道:
“姓檀的,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檀明牙关紧咬,颤声道:“吴鸣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
“七巧童子”吴鸣世笑道:“无冤无仇?……吴鸣世……哈哈!”
他笑声乍顿,面上一片森寒,一字一字地缓缓道:
“我是吴鸣世么?我若是无名氏,你死也不会瞑目,此刻你身中我三件绝毒暗器,再强也活不过一个时辰,我不妨告诉你,吴鸣世是无名氏,我却是被你杀死的那欧阳平之的后人!”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俱都一震,“龙形八掌”面色更是吓人,这“吴鸣世”嘴角又自泛起狞笑,道:“你可是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