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豪目光动处,知道这“战神手”此刻也已动了拼命之意,有些人较为冷静,早已弄来一些火把灯笼,高高挑起,此刻夕阳还未全落,这些灯笼火把看来也甚是昏暗,就一如“龙形八掌”檀明的面色一样。
五十招虽过,但也不过只是片刻间事,前面的人群虽在屏息而观,后面的人群却起了一阵骚动。
这骚动蔓延得异常之快,不知是谁,蓦地大声呼喊道:“裴大先生来了。”
立刻有无数声欢呼随之响起。
“裴大先生来了……裴大先生……”
“龙形八掌”、东方兄弟,甚至“八卦掌”柳辉等人,面容俱都一变,目光像是受了什么魔力的吸引般,一齐随之望去。
只见人群在动乱,却渐渐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神手”战飞与苗豹搏斗再是猛烈,此刻也没有人再去看上一眼。
人群潮水般分开一条通路,笔直地通向“龙形八掌”檀明以及“东方兄弟”伫立的石阶。
夕阳一黯,火光渐亮。
晚风闪动着火光,火光眩耀着金黄而微红的彩色。
这闪动着金黄而微红的彩色,此刻,便照到了裴珏的脸上。
千百道目光,随着他脚步移动着。
他脚步沉重而缓慢。
千百道目光望着他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坚实而宽阔的胸膛,但却没有一人敢逼视他的目光。
他自己的目光,却望在他面前的道路上,道路渐短,他望到了向上的石阶,目光一抬,便赫然见到“龙形八掌”拂动着的长髯,以及起伏着的胸膛。
然后,他便接触到“龙形八掌”的目光。
两人目光相对——这一刹那,是他们一生中的大事,也是武林中的大事,所有的嘈乱,在这一刹那间,都莫明所以地沉寂了下来,正在恶斗着的“神手”战飞及苗豹,在这一刹那间,也莫明所以地停止了!
这一刹那,在武林的历史中,远比其他许多时间都要震撼人心,成千成百人放下自己的事业,离开自己的家庭,经过无数日的追寻、期待,也不过只是为了这一刹那的到来。
两人相对木立,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仅仅在霎时之间。
突地,四下爆出一声震耳的呼喊,融合着愤怒、兴奋、助威与得意的呼喊,这呼喊之声,虽是如此嘈乱,以至听不到呼声中的字句,但这呼声中的情感,根本毋需字句,别人也听得出来。
立在裴珏身后的“七巧童子”吴鸣世,目中光焰一闪,急行几步,朗声道:
“檀明,你可知道此刻立在你身前的人是谁么?”
“龙形八掌”目光不瞬,望也不望他一眼,只管沉声道:
“好,好,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裴珏暗中一咬牙关,紧咬着的牙齿,使得他面上的肌肉一阵颤动,他一字一字地缓缓说道:“我终于来了!”
檀明浓眉一扬,突地大喝道:“你来做什么?你是要来寻我复仇的么?”
裴珏目光坚定地望着他,沉声道:
“我只来问你一句,我爹爹可是死在你手下?”
“龙形八掌”双拳紧握,胸膛起伏,花白的长髯,不住随风飘拂。
裴珏仍在望着他,目光更深沉、更坚定。
嘈乱再一次平息,长长的街道,千百人头,只听一阵呼吸声此起彼落,千百道目光,忽而望着裴珏;忽而望着“龙形八掌”。
静寂,静寂,静寂……
“龙形八掌”呼吸突地停止,胸膛向前一挺,自牙缝中吐出两个字,两个惊心动魄的字:“不错!”
裴珏全身一震,只觉仿佛有一柄千钧巨锤,高高举起,“砰”地,击在他胸膛上。
四下霹雳又起,十里以外的人,都可以听到这一阵怒吼。
东方兄弟神色一变,倒退三步。
苗豹一步掠到檀明身侧,“七巧童子”吴鸣世双目一亮,“神手”战飞浓眉立扬。
裴珏突地转过身来,手掌缓缓一扬,轻轻一挥,沉声道:“各位请静一些!”
面上的神色,有如磐石般坚定,他目光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压下了这霹雳般的呼喊。
“神手”战飞暗叹一声,蓦然又一次觉出自己的没落与苍老!
只见裴珏回转身,目光回向檀明,在这一回目之间,他明确地看到檀明眉宇间,竟似隐藏着一种十分深遽的痛苦。
他走上一步,沉声道:“走!”
“龙形八掌”檀明不禁一愣道:“哪里去?”
裴珏沉声道:“父叔之仇,不共戴天,我要与你寻个僻静之处,一决生死,无论胜负,你我两家的仇恨,都可以一笔勾销!”
“龙形八掌”双目一张,“七巧童子”面容大变,群豪却都愣住了,东方兄弟却又不禁暗叹十寸道:“好汉子!”
“龙形八掌”突地仰天狂笑起来,“七巧童子”附在裴珏身边,低低道:
“裴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