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懂的。”
袁泸珍顺从地点了点头,她心里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年纪轻,但只要“大哥哥”说的话,却永远是对的。
她呆了许久,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轻轻道:
“今天最后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做‘七巧追魂’?”
裴珏微微一怔,道:“你怎会知道?”
袁泸珍轻轻道:
“这个人可不是好人!我曾经在‘飞龙镖局’里看到过他,看到他鬼鬼崇崇地溜进了后院,不知和檀……檀明说些什么,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又偷偷摸摸地溜走,连马都不敢骑。”
裴珏心头一凛,沉声道:“真的么?你可看清楚了?”
袁泸珍坚定地点了点头,突听远处山石后一声叹息,一个沉重的语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都——是——真——的!”
袁泸珍面色大变,裴珏亦是心头一凛,低叱道:“什么人?”
他方待飞掠而起,哪知山后人影一闪,“七巧追魂”那飞虹已轻轻走了出来,口中喃喃道:“真的,真的,都是真的!”
他面上泛起了一丝惭愧的笑容,轻轻道:
“盟主大哥,请恕我偷听之罪,但是这位小妹妹一进到院中,我就觉察了,是以才走出房来。”
袁泸珍心头一跳,她自以为行动极为小心,不料仍然惊动了别人,她也开始了解,这班武林豪士的耳目是何等灵敏!这是她以前再也不会相信的,但是她又不禁开始为他们悲哀:
“一个人在外,仇家结得太多,想必就像他们一样,连睡觉都不安稳,时时刻刻要防备着别人。”
裴珏目光炯然,一言不发地凝注着那飞虹,这素来心狠手辣,奸狡凶恶的“七巧追魂”,此刻竟然满面俱是愧容,讷讷道:
“不瞒盟主说,我本已与‘龙形八掌’暗中订好了密谋,我助他消灭‘江南同盟’,杀死‘金鸡’向一啼,‘神手’战飞,以及……咳咳,以及盟主你,他事成之后,助我重组同盟,拥我为盟主。”
裴珏仍是一言不发地凝注着他,既不愤怒,也不怨恨。
“七巧追魂”干咳两声,又道:
“方才那向一啼的死——唉,实在是我一手造成的,我鼓动着他来与盟主你争杀,答应他我一定赶来帮助他。”
裴珏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道:“你……你……真的太狠了。”
那飞虹默然垂下头去,裴珏忽又说道:
“如此说来,那些在暗中对东方兄弟辱骂的汉子,大约真的不是你指使的了!否则那些人怎会骂出对檀明不利的话来。”
那飞虹垂首道:
“那些人也都是我指使的,因为我怕檀明与东方兄弟结成姻亲后,势力太大,那时他要毁约,甚至要杀死我,我也没有办法了!”
裴珏心头一寒,长叹道:“江湖之中,为什么人人都要互相欺骗呢?”
“七巧追魂”那飞虹叹道:
“武林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本来以为在这个世界中,善良的人,永远无法生存,但是——唉,我现在才知道我的想法错了,无论在什么地方,好人都永远不会寂寞的。”
他语声微顿,垂首又道:
“这全是因为盟主你的为人,实在感动了我!我……我本想将盟主诱来此地后,在酒菜中加上毒药,我毒药甚至都已准备好了,是一种无色而又无味的毒药,但是……唉,我实在下不了手!”
裴珏心头一凛,知道自己已在生死边缘往还了一遭,他长长叹息了一声,方待说话,忽听庭院中,黑暗中,突地响起了一阵震耳的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