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向她自己的一双剪水秋波……
“龙形八掌”眉指挑处,大喝一声:“琪儿!”
手掌一拂,点中了他爱女腰间的穴道。
檀文琪“嘤咛”一声,缓缓倒了下去,倒在他爹爹怀里。
裴珏就正如一颗明星的降落,吸引了全部的目光,直到这一声大喝,一声嘤咛,群豪方自转过头来。
“神手”战飞目光一扫,冷冷道:
“方才的赌注,可不是兄弟提出来的,檀老镖头休要忘了!”
“龙形八掌”面容骤变,冷冷道:“你说什么?”
“神手”战飞仰天一笑,道:
“难道仁义为先的檀大英雄,也不怕江湖中的耻笑?”
他大笑着转首道:
“裴兄,有些人当真是有眼无珠,竟不信兄台会胜得‘冷谷双木’……”
裴珏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着。他面上毫无任何情感的表露,只是突地冷冷截口道:
“谁说我胜了?”
“神手”战飞心头一震,脱口道:“裴兄难道败了么?”
他此刻心中的情感,当真是谁也描写不出,听到裴珏胜了,他心中自是失望,但失望中又不禁有些高兴,听到裴珏败了,他心中也不禁失望,但失望中却也有些高兴,是喜是悲,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满厅群豪的心情,此刻亦是忽忧忽喜,只有“龙形八掌”檀明听到裴珏未胜,不禁暗中松了口气。
“金鸡”向一啼,“七巧追魂”那飞虹再次对望一眼,面上亦有喜色,哪知裴珏冷冷又道:“谁说我败了?”
又是一阵哄乱!
哄乱,哄乱……这方才寂静如死的大厅,此刻竟哄动得有如千军万马正在厮杀着的战场。
“神手”战飞双臂一扬,大喝道:
“各位静一静好不好!”
这一声大喝虽然有些效用,但却不甚显著,“神手”战飞等了许久,终于只得长叹一声,道:
“裴兄,你到底是胜了,抑是败了?”
裴珏木然道:“胜了,胜了!”
檀明、向一啼、那飞虹,心头一沉……
裴珏木然接口又道:“败了,败了!”
“神手”战飞眉头一扬,心中暗骂。
“此人难道得病了么?”
裴珏接口道:“胜了,败了……”面上忽地泛起一丝难测的微笑。
原来裴珏方才头也不回地奔出“浪莽山庄”之外,他也不管“冷谷双木”是否来了,只管缓步垂首而行,生像是郊游踏青,寻觅佳句的年轻士子似的,偏激古怪的“冷谷双木”,此刻竟容忍地跟随在他身后,丝毫没有催促之意。
绕过庄门前杂乱的车马,他又回到了那冷僻的树林,晨雾早已褪尽,木叶却更苍翠。
“五月的天气,的确是迷人的!”
他望着枝头婉啭的鸣禽,暗中喃喃自语,心境显得空前的平静,既没有濒临生死时的惊慌,亦不是从容就义时那种慷慨的镇定,只是平静,出奇的平静。此刻若有一位得道的高僧看到他晶莹的面容,一定会很喜欢地劝他皈依佛门,因为他虽然没有参透武功的法门,却已参透人生的真谛,如果真的让他此刻死去,他定会变成一个潇洒而常带微笑的幽灵。
“冷谷双木”对望一眼,眼神中明显地露出了心中的惊奇,只见裴珏缓缓转过身来,缓缓道:
“在这里动手,两位可算得满意么?”
冷枯木干咳一声,向冷寒竹微一示意,道:
“此处大佳!”
裴珏含笑道:“那么两位此刻已可动手了!”
冷寒竹亦白干咳一声,转首道:
“好好……”目先望着冷枯木,虽未开口,但目中神色,显然是让冷枯木前去动手,哪知冷枯木却已沉声道:
“老二,你先去领教。”
冷寒竹呆了一呆,讷讷道:“我去么?”
冷枯木道:“自然是你去。”
这兄弟两人此刻竟是谁也不愿去执行这在他们眼中看来,本是天经地义的复仇工作,虽然他们也知道此举是那么轻易。
冷寒竹无可奈何地暗叹一声,道:
“好,好,我去,我去!”
缓步走到裴珏面前,裴珏微微一笑,道:“请!”
冷寒竹目光抬处,只见这少年面上的微笑竟是那么潇洒而自然,就像是一个武功绝好的武林高手,在面对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对手;若非他早已知道这少年的武功,此刻他必定会十二万分小心地凝神待敌。
但是他此刻,却丝毫没有与人动手的心情,讷讷道:
“你怎地不先出手?”
裴珏含笑道:
“在下并无与两位动手之意,而是两位向在下挑战的,自然先应让阁下出手才是。”
冷寒竹微微颔首,似乎极为同意对方的见解,缓缓道:
“那么我就先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