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只是你如意算盘打得虽妙,我却未见让你如意哩!”
只听这神手战飞果然含笑又道:
“吴兄四海游侠,闲云野鹤,真是逍遥自在得很,小弟仅是一介俗人,面对吴兄,实在汗颜的很,但望日后有缘,也能步吴兄后尘,做一天涯游客,笑傲山水,岂不快哉,岂不快哉……”
他展开折扇,猛地扇了两扇,仰天长笑几声,接口又道:
“至于今日么,小弟也不敢以些许俗务,羁留吴兄大驾,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再见,小弟定要和吴兄多盘桓些时。”
吴鸣世暗中一笑,面上却作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朗声说道:
“战兄谬许,真教小弟无地自容得很,其实小弟不但是个俗人,还是个大大的俗人,平生最喜之事,就是看看热闹,不瞒战兄说,小弟之所以到处乱跑,哪里是为着笑傲山水,实在却是为了要到处找些热闹看看,此刻我这裴兄荣任江南绿林的总瓢把子,想那江南武林豪杰共聚一堂,同贺盟主,是何等风光热闹之事,莫说小弟无事,就算小弟有事,也万万不肯错过的,战兄若不嫌弃,小弟但望能附兄骥尾,到那名闻天下武林的‘浪莽山庄’去观光观光……”他话声一顿,哈哈一笑,又道:
“就算战兄嫌弃,小弟却也少不得要厚着脸皮,跟在后面的。”
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口中虽在说着话,眼睛却始终瞬也不瞬地望在这神手战飞身上,只见他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中的折扇,扇个不停,将颔下的一部浓须,都吹得丝丝飘舞了起来,嗫嚅了半晌,方自强笑一声,道:
“吴兄这是说哪里话来,名满中原的七巧童子,若是光临敝庄,小弟连欢迎都来不及,焉有嫌弃之理,吴兄如此说,就是见外了。”腹中却在暗骂,恨不得将这七巧童子一掌击倒在面前。
吴鸣世哈哈笑道:
“如此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双手一负,站在床前,再也不发一言,心中却又不禁暗忖:
“这神手战飞倒真是个人物,他心中虽然定已将我恨入切骨,面上却一丝神色也不露出来,的确是难得的很。”
目光一转,只见那“七巧追魂”面上是一无表情,生像是在他心中,全无喜、怒、哀、乐等七情六欲一般。
神手战飞折扇一摇,又自强笑一声,抬首一望窗外,道:
“与吴兄一席快谈,竟不知东方之既白,哈哈,此刻天竟已将近日出之时了,那兄,你我是否也该走了?”
七巧追魂那飞虹冷然微一颔首,缓步走到窗前,伸手人怀,取出一物,顺手一掷,“吧”地掷到地上,哪知此物一触地面,便“波”的一声,爆出一溜火花,突又冲天而起,直升十丈,在空中又是“波”的一声,这缕火花,竟然散成七缕黑烟,随风袅袅而起,久久方自散成一片淡烟。
吴鸣世暗叹一声,忖道:
“难怪人言江南‘七巧追魂’之‘七巧’巧绝天下,别的我虽未见,就单只这信号烟花一物,制作之妙,就绝非常人能及的了。”
轻烟方散,门外突地响起一阵急遽的马蹄之声,到了门外,便渐渐停住,晃眼之间,门外已走入一行劲装佩刃的精悍汉子来,腰下各佩着一个革囊,高矮虽不一,步履之间,却俱都矫健无比,一入门内,便齐地向“七巧追魂”躬身行礼,垂手侧立,神色之间,竟然恭谨异常,吴鸣世侧目一望,只见这“七巧追魂”那飞虹面上虽仍一无表情,但目光之中,却不禁泛出得意的神采来,显见是颇以自己有此部下为荣。
神手战飞哈哈一笑,道:
“我道那帮主怎地会孤身而来,却原来还带着如许精悍的弟兄,信号一发,弹指便至,哈哈,‘追魂飞木令’名倾江南,令之所至,金石为开,却的确不是幸致哩。”
“七巧追魂”面色一沉,冷冷道:
“只怕我那‘七巧信香’一发,战兄的弟兄们,也会赶来哩!”
言犹未了,门外果然又响起一阵急遽的马蹄之声,这蹄声到了门外,竟戛然而止,显见马上的骑士,骑术更为精绝。
吴鸣世暗中一笑,忖道:
“名利二字,生像是个极大的圈套,古往今来,也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落入这圈套之中,这神手战飞与七巧追魂两人,挥刃武林,快意江湖,钱财来得甚易,对那‘利’字想必不会看得甚重,但却还是免不了为‘名’之所累,片刻之间,这两人还是同心对付于我,此刻却已互相讥嘲起来,这两人才具俱都不凡,若真是同心协力,力量必定不小,只是他二人若是先就互相猜忌,嘿嘿,那就成不得事了。”
他念头尚未转完,门外已又走入一行劲装佩刃的彪形大汉来,这些汉子不但一色黑衣,就连身躯的高矮,竟都完全一样,生像是同一模子中铸出一般,一入门内,突地齐声吆喝一声,“扑”地跪到地上,动作竟亦浑如一体,这十余个汉子跪下的时刻,竟没有一人有半分参差的。
神手战飞抡须一笑,微一抬手,这十余大汉便又在同一刹那里站了起来,显见这神手战飞率众之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