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裴珏,骑马自然比行路方便。
他这一突现身形,骑在马上那两个镖师却不禁为之面色骤变,须知若非上线开扒,或者架梁生事,决不会有人挡住镖队的去路的。
这两个镖师自然大惊,银衫人目光冷冷将他们打量一眼,冷然说道:
“两位请将胯下的马借给在下一用,一月之后,在下一定将这两匹马送回贵镖局,两位自管放心好了。”
马上的两个镖师也正在上下打量着他,忽地看到他身侧的裴珏,不禁为之一愕。
裴珏自也早就看到他们,肚中正暗暗叫苦,他自逃出飞龙镖局之后,就再也不愿看到镖局里的人,尤其是在这样落魄的时候。
而这两个镖头,裴珏本甚熟悉,原来这两人在飞龙镖局里颇得龙形八掌檀明的亲信,尤其其中一个叫快马神刀龚清洋的,更是檀总镖头手下的红人,他们出入内宅,自然也认得裴珏。
裴珏私逃出镖局的事,龙形八掌曾大为震怒,这两人一见裴珏,惊异之下,那银衫人说的话,就根本没有听进耳里。
快马神刀龚清洋和他身旁的八卦掌柳辉互视一眼,刷地,这快马神刀竟跃下马来,哈哈一笑,朝裴珏走了过去,朗声道:
“裴老弟怎地跑到这里来,教檀总镖头想得好苦,裴老弟,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江湖险恶,你要是上了坏人的当,那才叫苦哩。”
裴珏垂着头,根本听不到他说的话,若不是他左肘被那银衫人所托,生像是有种吸力吸住他似的,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否则他早就溜得远远的了,此刻他垂着头,正好望着他脚上穿的那一双已经绽了线,穿了洞的粗布鞋,自惭形秽的心里不禁更难受。
那银衫人剑眉一轩,脚步一错,他和裴珏的身躯便同时弹开三尺。
是以他便又正好挡在这快马神刀的面前,冷然叱道:
“朋友,我讲的话,你听到没有?”
快马神刀眼神一错,面前就换了个人。他自然又微吃一惊,但是这老江湖毕竟沉得住气,望着这银衫人哈哈又一笑,抱拳道:
“阁下想必是我们这位裴老弟的朋友,我们这位老弟年纪轻,不懂事,多承阁下照顾,回去敝镖局龙形八掌檀总镖头知道了,必有补报阁下之处。”他一回头,竟又朗声道:
“柳兄,你叫后面腾出辆车来,你我兄弟就把裴老弟送回去吧!”
这银衫人此刻面寒如冰,目光凛然瞪在这快马神刀的脸上,龚清洋只觉他这两道目光就像两把刀一样,不禁又干笑一声,道:
“小可快马神刀龚清洋,保的这趟镖,正好是要回京城的,不知阁下是否有兴,和小可一齐走一趟,要不然的话……咳!咳!”
他又干笑了两声,接着道:
“阁下如果身上不便,小可多多少少,也得送阁下些盘缠,也不枉阁下老远把我们这位裴老弟送回来。”
这银衫人有如坚冰的面色,突地绽开一丝笑容,这笑容越展越开朗,最后竟纵声大笑起来。
快马神刀心也一定,须知他本对这银衫人的来意有些嘀咕,此刻见这银衫人一听自己提到盘缠,就笑了起来,心遂大定,以为这人不过是个打秋风,敲竹杠的人物,把先前的嘀咕之心,全抛得干干净净,一伸手,掏出半锭十两重的元宝来,托在掌心,送到这银衫人面前,又笑道:
“兄弟出门在外,身上也带得不多,盏盏之数,就请朋友将就买些酒喝。”词色之中,自也远不如方才的客气了。
这银衫人笑声突敛,目光转到他的手上,突又微微笑道:
“这是给我的吗?”
龚清洋打了个哈哈,连声笑道:
“不成敬意,不成敬意,朋友千万不用客气,不过足够上石家庄的醉月楼去吃一顿了。”一回头,又朝他身后马上的柳辉笑道:
“柳兄,昨天夜里我们几个吃的那顿,恐怕还不到五两银子呀。”
裴珏眼角偷瞥这银衫人一眼,看见这从未露过笑容的银衫人,此刻满面春风,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心里不禁大为奇怪。
那快马神刀伸着手,托着银子,眉梢眼角,已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来,心里暗暗骂道:
“若不是大爷在这官道上不想生事,不一脚踢扁了你才怪!”
那银衫人右手托着裴珏的左肘,左手慢慢伸了出去,一面道:
“阁下既然见赐,那我就拜领了。”
语声一落,他左手疾伸,已将快马神刀那只托着银子的手一把擒住,面上笑容仍自未变,左手一拧,一抖,只听得这快马神刀一声惨呼,他的一只右手,竟被这银衫人似闻所未闻的手法,在这快如闪电的一刻里,一拧一抖之下,竟硬生生将他这只托住银子的手掌齐腕地扯了下来。
快马神刀纵然是硬汉,此刻可也挺不住了,腕间的鲜血直往外冒,他惨呼一声,双眼瞪得血红,一咬牙,竟疼得晕过去了。
这一来,裴珏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那泰然自得地坐在马上的八卦掌柳辉,也不禁面色骤变,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