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也没有听到,但是他却猜出这些人说话的内容都是为着自己手里的这两本他一直没有注意的书。
但是,此刻他心念转动下,不禁暗忖道:
“这两本书本来是在那‘冷大叔’的包袱里的,‘冷大叔’的武功,高深无比,现在这两个汉子,也那么注意这两本书,难道这两本书上面,有着什么秘密?唉!我以前为什么不看看呢?”
须知裴珏本是聪明绝顶之人,以前他一直心神交瘁,为生活而挣扎,是以没有想到这上面来,此刻心念动处,却已猜着几分。
但是他心里正在为这件事怦怦跳动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双穿着粉底步履的脚,出现在他眼前,而这双脚竟是这么熟悉。
于是——
那小镇客栈房间,自己被点中穴道后,蜷伏在床角的那一幕,便又电也似地闪过他的心头。
他禁不住悄悄抬头向上望去,他看到一袭银灰色的长衫,和那张颔下微微带着些短髭,既表俊,又高傲,又满含轻蔑的脸。
裴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想起这人就是那曾经替自己解开过穴道的人,目光一转,他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别人的脸上,也是满露惊惶的颜色,他心中不禁又转了转,为自己打着主意。
孙斌父女、金面韦陀、多臂人熊,几双眼睛都带着惊惶望着这银衫文士,但他却丝毫也没有为之动容,目光冷然望着天上。
这人的突然出现,使每个人都惊异于他轻功的神奇,但多臂人熊和金面韦陀也都是“万儿”铿锵作响的人物,却不是就此可以吓跑的,尤其是这两本武林秘笈,还像是一块肥肉,在他们嘴前面摇来摇去的时候,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会为它拼一拼的。
多臂人熊强笑了一声,道:“朋友是何方高人——”
哪知这银衫文士似乎根本不愿意多废话,冷叱一声,截住他话道:
“你们滚不滚?”
金面韦陀面寒如水,双眉微挑,也厉叱道:
“朋友,你卖的哪门子狂,你凭什么敢在我金面韦陀面前说这种狂话——”
那多臂人熊一听金面韦陀如此说,也不甘示弱,一瞪眼,道:
“他们卖东西,我们买东西,你管得着吗?”
那银衫文士突地仰天长笑了起来,笑声清越而高亢——
多臂人熊心中一骇,他识货得很,冲人家这笑声看来,就知道这人内功之深,已是不可思议,绝对在自己之上。
这时他双眉暗皱,目光中突然露出杀机来,突地双手齐扬,十数点寒星暴射而出,肥胖的身躯快如流星,掠向蹲在地上的裴珏。
那银衫文士笑声未住,对这以暗器的歹毒闻名天下的多臂人熊发来的十几点寒星,似乎连眼角都没有瞟一下。
孙斌父女却不禁惊得唤出声来,金面韦陀目光闪动处,即掠向那准备先将“海天秘录”抢到手里的多臂人熊。
裴珏大惊之下,抱着那两本书往地上一滚,他武功虽不高,但身手到底比常人敏捷得多,刚刚滚到桌下。
那边“砰然”一声,接着“多臂人熊”闷哼了一声,原来他和金面韦陀已对了一掌,他却不是这以掌力见长的金面韦陀的敌手,两掌相交之下,他禁不住被震得向后连退出好远,喉头一甜,胸口一热,他知道自己已受了重伤。
这多臂人熊蓦地发出暗器,金面韦陀冷叱挥掌,孙斌惊骇之下,看到他两人对掌之后,两条人影便倏然分出。
他这时才想起多臂人熊发出的暗器,才赶紧去看那银衫的青年文士,只见他竟仍是傲然卓立在原地,一副潇洒的样子,多臂人熊蓄力而发的十几件暗器,竟无影无踪,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种手法,简直骇人听闻,多臂人熊百忙中偷眼一瞥,也看到这种情形了,他这种老江湖立刻就发觉出自己的情形不妙。
这银衫文士的武功,竟是不可思议,再加上已经和自己反脸成仇的金面韦陀,更何况自己此刻已受了极重的震伤。
多臂人熊闪电之间,已推断出自己此刻惟一可走的路,便是乘早溜之大吉,留在这里,书是得不到,命还得赔上。
他在江湖中翻滚这么多年,结了这么多仇家,还能不死,由此可知他临事的判断,自有过人之处,正是当机立断的角色。
心念一动之下,他再不迟疑,猛一拧步,双足一顿,刷地斜窜出去,朝这茶棚后面的荒野掠去。
在这种情况下,这久闯江湖的巨盗,竟然在身形展动时,还反手一挥,电也似地打出十数点寒星来,分袭各人,这份老到、狠辣、奸狡,的确不愧是在武林中久著凶名的人物。
自从他发暗器,夺秘录,和金面韦陀对掌,受伤一直到此刻,笔下写来虽慢,然而在当时却仅是在人们霎眼之中完成的,远远站到旁边的那面如死灰的店伙,甚至根本没有看清这是怎么回事来。
但是那傲然卓立的银衫文士,冷笑声中,身形倏然而动,就像一条银龙似的,在空中微一盘旋——
多臂人熊临危逃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