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的人十个倒有九个站了起来。躬身招呼着,显见对这两人甚是尊敬。
这两人一人年纪较长,已有七十上下了,但精神却仍极为健朗,手里握着两个铁胆,当当作响,大踏步走了进来,一点也未显老态。
年轻的一个只有三十多岁,双目炯炯,鹰鼻阔口,神态极为威猛,茶馆里喝茶的人们恭敬招呼的对象,也是此人。
不认识他的人也有,暗自奇怪:“这人是谁?”但见了这等气派,心里也在暗地赞佩。
那老者选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朝那威猛的汉子说道:“北京城里果然是人杰地灵,今天我老头子总算开了眼啦。”
说话时声若洪钟,一口道地川黔口音,那汉子微微一笑,道:“欧阳老前辈稍为歇息一下,等会儿晚辈再陪您到别处逛逛。”
那老者哈哈一笑,道:“檀老弟快别这样称呼,可把我老头折煞了。”口中虽然这么说,心中对他的恭敬高兴得很。
那汉子微微一笑,说道:“老前辈远道而来,晚辈真惭愧得很,本来晚辈早该去拜访您的——”
那老者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话,道:“这有啥子关系,我也是顺便到北京城来耍子的,那小子这几个月虽然搞得天翻地覆,可也还不值得我老头子巴巴地从河南跑来。”
茶馆里的人却竖起耳朵来听着,有的熟悉武林中事的,便已猜出这老头大概就是河南雄风镖局的“中州一剑”欧阳平之。
“但是他是河南豪杰,怎地说话却是这种口音呢?”有些人在奇怪:“也许不是他吧?”
但是老者却正是中州一剑欧阳平之,他自幼生长在云南,又在点苍学剑,壮年才移至河南的,说话自然是川黔一带的口音了。
另一个中年汉子,不言可知就是威震河朔的“龙形八掌”檀明了。
原来中州一剑欧阳平之竟为着那神秘的蒙面人赶来北京和龙形八掌商讨应付的方法,只是他禀性刚强,嘴里不肯承认,硬说他是来北京城逛逛的。
他两人神交已久,见了面相谈亦欢,于是龙形八掌便尽地主之谊,陪着老当益壮的中州一剑欧阳平之逛起北京城来了。
中州一剑欧阳平之兴致颇高,连逛了两天,还意犹未尽。
但是第二天晚上,那神秘的蒙面人却已光临到飞龙镖局里来了。
欧阳平之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日来逛得累了,也睡得熟些,但这种几十年的老江湖,仍然不是常人可以比拟,他睡梦中蓦然惊醒了,听到屋顶上有夜行人零乱的脚步声。
他极为迅速地穿好了衣裳,几十年的训练,使得他在一段常人无法思议的极快的时间里结束好了一切,悄然推开窗户。
他心里有些奇怪,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跑到飞龙镖局里来生事,但是他习性使然,遇上这种事,他绝不会袖手不管的。
于是他纵一纵身,狸猫般地掠出了窗户,四顾之下,果然发现屋顶上有一条人影。
他撤下了剑,这就是他的谨慎之处,能在江湖中享有如许多年盛名的人物,自然是行动谨慎的。
然后他一长身,嗖然窜上了房顶,却听到那夜行人微微一声冷笑,极快地向屋后掠去。
于是他也毫不迟疑地追了下去,一面暗笑檀明:“这小子到底是年轻了些,居然睡得那么死,连有人光顾他,他都不知道。”
院子里又恢复寂静,许久,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跑出院子,站在墙角撒尿,忽然看到人影一晃,吓得一哆嗦,尿都差点撒在裤子上了。
但是他胆子像是比别的孩子大,一声不响,躲在墙角里,看到一条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入屋中。
这孩子虽然不大,头脑却极灵敏,自幼也学了些武功,只苦于未得明师而已,此刻那人影虽然只是一闪即没,但他已看出这人影像是檀明,不禁奇怪着:“檀大叔怎地这么晚才回来?”
但那人影却又极快地闪身而出,一窜而至屋顶,速度更是惊人,令人根本无法看清他是谁。
这孩子对自己方才的判断,又觉得不太确定了,暗忖:“这大概不是檀大叔,怎会刚回来马上就出去的?”
他午夜梦回,头脑可是昏昏地,也不多去思索了,又走回房里。
第二天北京城里可沸腾起来了。
原来自河南赶来的名镖头中州一剑欧阳平之竟在荒郊毙命,胸胁间中了对方一掌,连胸骨都完全碎了。
但是这位老镖头毕竟超人一等,临死前还为武林除去一害,原来他的对手也被他丁拳击中面门,将脑袋打得稀烂,而他的对手,却就是武林中人人欲得而诛之的神秘蒙面客。
那是从他的装束、身材,以及虽然已被击烂,但仍看得出的那块蒙在面上的面巾推断而出他就是那蒙面杀手。
至于他的面目,却已完全无法辨认了。
蒙面人虽死,但他的身份、来路,仍被江湖中人不断地猜测着,至于这蒙面人究竟是谁,却似乎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中州一剑这一死,龙形八掌竟引为自咎,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