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连忙拉着她的衣襟,试图止住她的话。
然而侧妃没有留意到侍女焦急的眼神,犹自气恨,然而下一句话未曾说出,忽然间腹中便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她抬手护住腹部,踉跄跪倒,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剧烈翻涌,不由失声惊呼,脸上登时痛得惨白。
“夫人身体不适么?”门外有人淡淡道,“我说过今日时辰不好,夫人不应擅自离开月宫,离开必有灾祸。”
“灵均大人!”侍女失声惊呼,连忙乌压压一片跪倒在地。
她忍痛抬起头,便看到一袭白袍静静伫立在门口。然而那个人投入门槛内的影子却是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侧妃尹氏心中忽然漫起了一种奇特的恐惧,捂住腹部,筋疲力尽地伸出手去,握住了那个人的衣角:“大人……救救……”
灵均的声音平静,看着地上的女子:“夫人刚怀上龙胎,便擅自动气,实在不妥。”
“是……是。”她只觉得身体里彷佛有刀子在绞动,眼前一阵阵的发白,“救救……”
他看了她片刻,似在面具后笑了一笑,终于俯下身来抬手将她扶起,安慰:“夫人放心,月神既然赐予您这个孩子,只要夫人诚心侍奉,天下便没有什么可以夺去它。”
灵均抬起手,轻轻按在侧妃的额头上,无声念动咒语。一种奇特的冰凉感觉注入她颅脑,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感觉登时平息。
她筋疲力尽地在地上喘息,脸上全无血色。
“这个孩子将会成为继承王位的世子,还请夫人务必小心。”灵均吩咐侍女将她扶起,淡淡道,“将来尹家不但富甲天下,也将权倾一方,均靠此子。”
“你……你说什么?”侧妃尹氏吃了一惊,抬手拉着他的袖子,“世子?”
“是啊,我刚刚在月神前占卜过。神谕说:夫人的这个孩子,将会成为下一任镇南王。”灵均微微的笑,“恭喜。”
“是么?”侧妃尹氏又惊又喜,“可是,可是王爷前面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人有旦夕祸福,”灵均低声,“那几个孩子福泽不够,定会早夭。”
“……”尹氏知道这句话含意重大,一时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夫人如此诚心侍奉,月神定然会给予夫人回报。”灵均淡淡地笑,“尹家五年前不过一介商贾,靠百里挑石头贩卖翡翠为生,五年后已经是富甲天下;而夫人五年前不过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只能成为蓬门小户之糟糠,而如今得王爷独宠多年,快要生下世子、成为云贵最有权力的女人——这一切,都是月神的恩赐,请夫人不要忘记。”
“是。”尹氏不自禁地觉得心生冷意,俯首。
“只有尹家上下虔诚侍奉,月神才会保佑你们。”灵均的声音冷酷,“切勿说出半句不敬之语,否则神谴立至。”
“是!”尹氏颤声,“尹家定然虔诚侍奉,不敢有二心。”
“是么?”灵均微微笑了笑,“那么今年的翡翠专营所得,进贡给月宫为何比往年少了一成?还有,我说过让尹文达不必追究孟康矿难的事情,为何他不听?追究下去,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这……”尹氏脸色苍白,“妾身一定回去严责此事!”
“如此便好,不要有下次。”灵均淡淡,拂袖而起,“今日时辰不吉,还请夫人留至明日再走吧。”
“可是,”尹氏忍不住,“大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将那个人带到这里?”
“那个人?”灵均定住身,回首,“夫人所说是谁?”
侧妃尹氏咬住了牙,紧握手心的那一对绮罗玉,垂下头去,双手微微发抖。
“昨日种种,已如昨日死。”灵均彷佛明白了什么,漠然回答,“偶遇而已,夫人不必挂怀。待到明日,便如朝露般消失无痕。”
他拂袖准备离开,然而刚一转身,便微微愣了一下——湛蓝色的天宇下,玄武殿门口站着一个绯衣少女,看着房间里的女子,张了张口,彷佛要说什么。
“姑娘如何来到玄武殿?”他微微不快。
“我……我是来见这位夫人的。”苏薇喃喃,探头看到了里面的丽人。
“有什么事?”侧妃尹氏定了定神,缓缓问。
“我……我想请夫人跟我去一趟药室,”苏薇迟疑了一下,“探望一个病人。”
“什么?”尹氏彷佛被刺了一下,忽然站起,“你说什么?”
“夫人的故人病得很厉害,希望夫人过去探望一下。”苏薇轻声道,双手有些紧张地绞着衣带,“他情绪很低落。可能夫人过去安慰一下,会让他……”
“胡说八道!”尹氏厉声,“何处贱民,竟敢冒充故人诋毁本宫?”
没有料到对方忽然发作,苏薇吃了一惊,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夫人不是腾冲尹家的小姐尹春雨么?”她喃喃,“难道您不就是重楼的……”
“胡说!”尹氏不等她说完,厉声,“什么重楼?本宫从未认识!”
“可是……”苏薇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