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是在用最虔诚而欢喜的笑容,迎接着白色一行的到来。
白色是那么显眼,仿佛天地间的尘埃,都无法沾染。无论什么样的污秽,靠近它的时候,都会立即变成与它一样的苍白。
一个飘渺如烟尘的人影,踏着遍地晨曦,踏着猩红的毡毯,一步步向祭坛走来。
他身上宽大的白色斗篷在风中飞扬,显得那么妖异、孱弱,却又那么高华、圣洁,仿佛无数条舞动的毒蛇,在他身上缠绕厮磨,将他纤长的身体紧紧围裹起来,只露出斗篷下同样苍白的面具。
他的身子,也是那么单薄、孱弱,就像是偶然脱离了轮回的白色幽灵,游走在黑夜与黎明的边缘。
每一步,他的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栗着,仿佛不胜这晨曦的清寒,一双纤瘦见骨的手,也为白色所缠绕,轻轻抚在胸前。
他身后,是十七八个一行人,都跟他一样的装束,全身苍白,紧紧围裹。他们静默地跟随在他身后,抬着一只巨大的轿子。
轿子,一样苍白如雪。
重重帷幕后,透出一个淡淡的人影。
祭台边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怔怔望向轿中的人影。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眼前都只是一片透不开的白色迷雾。
荒凉、寂寞,一如死亡本身,让人永远无法看透。
惊愕和恐惧瞬间将他们笼罩,宁静的小城顿时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迷雾弥散,为首的白衣人退了两步,对轿子谦恭一礼,缓缓抬手,苍白的手指在迷雾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苍白的帷幕仿佛受到他的召唤,轻轻撩起,透出轿中人一线侧容来。
那是世人无法想像的高华。
就仿佛西天诸神,在这一瞬间,具现在帷幕后。世间一切,都将最珍贵而圣洁的一部分供奉出来、荟萃起来,才如他一般完美、动人。
他全身也被苍白萦绕,但在他身上,一切的苍白都只是装饰,丝毫不能遮蔽他绝美的容颜。
那是巍峨的大青山,在黎明前露出它柔媚的一面;是初秋的弦月,在迷雾中呈现了一丝妖娆。
图瓦人在这一瞬间,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是无法想象的美,他们从未想过,竟有人能够承载如此具体之美。
那只会是属于长生天的,不会在凡人身上出现才对。
那一瞬间,他们忘记了那片白色的诡异,恨不得蜂拥上前,多看一眼,铭记下那容颜是如何的动人。
突然,一片苍白的雪花飘过。
天地间一切颜色都仿佛被剥离,化为最纯净的惨白。
落雪纷扬,轻轻坠入图瓦人的眼眸。
刺骨的痛楚与森寒袭来,他们禁不住纷纷跪了下去,颤抖着捂住双眼,发出痛苦的呻吟。
众人哀吟声中,雪花无声坠落,将白轿和众人隔绝开。
漫空苍白化为卷涌的云雾,笼罩了整个小城,仿佛在提醒所有人,哪怕多看一眼,也是那是对至高天的亵渎,是他们的虔诚中最大的污秽。
那是不该属于他们的美丽,连再看一眼都是如此僭越。
图瓦人一起低下头,直到眼底的痛楚渐渐消散,依旧不敢起身,他们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他们仍无比清晰地记着曾见识到一份无上的美丽,但在低头的瞬间,却已遗忘。
他们完全不记得见到了什么。
只有震撼留下,在他们心底回荡着,渐变为敬畏。
这,或许是长生天的降临吧。
他们默默跪拜着,低头,等待着苍白的一行人,缓缓踏着他们铺好的猩血毡毯,走向巍峨的祭台。
一行人无声无息,走过铁勒王子身侧,将白轿轻轻放在祭台的正中央。
静立,在弥散的白雾中,久久无语。
仿佛亘古以来,他们就是这座神圣祭台的主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铁勒王子终于定了定神,艰难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问话在出口的瞬间,猝然扼住。
因为他赫然发现,组成那座白色的轿子的,不是木,不是石,而是蛇。
白色的毒蛇。
就在他的话出口的瞬间,一声破碎的脆响传来,万千毒蛇蜿蜒爬动,轿子瞬间解体,却瞬息组成了一只白色的王座,将那苍白如玉的人影托了起来。
他,巍然端坐在祭台的正中央,黎明的曙光正照在他脸上,明如美玉的肌肤映出弦月一般的光辉。
那一刻,昼夜交替的轨迹突然错乱,一轮明月掩盖了万道正要破空而出晨曦,升起在青色的小城之中。
一如诸神之赞叹。
那么威严,那么慈柔。
没有任何美丽,能与他相比,他出现的时候,天地一齐静默。当他的光开始照耀时,他便是世间唯一的存在。其余芸芸众生、天地万物,都变得渺小无比,只可跪拜。
苍白的毒蛇环绕在他身侧,他就是被这些饥渴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