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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暴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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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飞蛾扑火(2 / 5)
当老大哥在一百五十个李小龙的嘷嘷怪叫声中告诉我:有那么一票老家伙冲着“一清项目”不约而同、飞蛾扑火、鎯铛入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候,我不不揣想:究竟是什么原因促成这票老家伙非但不逃命,反而像是看见了号召团结的大纛飘扬、听见了宣示重聚的吹角响亮,从四面八方的隐形匿迹之处现身,齐入罗网?

    我立刻从书袋里抽出那本《奇门遁甲术概要》,翻到书末——也就是当年赵太初斥责我“没读就嗤之以鼻”的段落上;那是明儒刘伯温所写的一篇〈奇门遁甲总序〉。我飞快地从头到尾浏览一遍、再一遍、又一遍——每句都读明白了,可是合起来有什么要紧的意思却半点也不懂。

    “你也看这个?”老大哥惊呼一声,缺毛的粉红色眉丘乍地一亮,道:“我们万爷也是看这个的。”

    “你说的万爷该不会是万砚方罢?”

    “我哪儿有那个福分儿见得着“老爷子”啊?万爷是万得福万爷,你小子也见过的;人家不是还托你给解个字谜么?你不会给忘了罢?”“字谜算什么?我十年前就解出来了——”

    “别说!别说!千万别说出来,我的小祖宗!”老大哥一副要上前来捂嘴的模样儿。我抢忙闭/气退身,将袋和《奇门遁甲术概要》护在胸前,彷佛可以略事抵挡一下他浑身透体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恶浊腥臭之气:

    “你离我远点儿!”

    老大哥果然住脚不前,可脸上绷不住仍绽露着喜色,眼眶和鼻孔都浮闪出又像水、又像油一般亮晶晶的汁液,半是哭、半是笑地说:“好极了!好极了!我就知道弟弟你是给我、给咱们张家露脸的。可此处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你、你、你得随我跑一趟,无论如何你得随我跑一趟。”

    “可你得先告诉我——”我晃了晃那本《奇门遁甲术概要》:“这本书里有些什么机关?你们那位“万爷”又是怎么读这本书的?”

    老大哥愣了愣,好一会儿没回过神,似乎十分诧异于我放着正经事不问,反而岔入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兴趣了解的话题。我祇好再追讨下去:“当年我拿到那张字谜的时候,你们那位万得福说他等着解惑释疑,已经十又七年了。倒推回去,字谜是民国五十四年间做出来的。若说其中眞有什么大了不得的秘密、而一时半日之内又当眞找不到一位通书识读的能人来解惑释疑,难道这十七年悠悠岁月还不够久吗?为什么非要找上我呢?偏偏我这字谜一到手,情治单位的人也上门了、竹联孝堂的人也上门了,连你们老漕帮的什么狗屁“帮朋大老”也上门了——”

    “噢?”一听我说到“帮朋大老”,老大哥兴头儿来了,喜孜孜问道:“是哪一位啊?”

    我可没工夫跟他扯络当年被钱静农和魏谊正考出来个硕士学位的细节,遂不理他的茬儿,继续说道:“还有人随时随地盯着我、偷拍我的照片。我倒要问问你:你老小子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你自己不知道么?我不过问你一桩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支支吾个什么劲儿呢?”说着,我又晃了一下手里的书。

    老大哥朝书睇了一眼,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堆起密麻麻一脸皱纹笑道:“闹了半天,你说这个啊?喀!这个没什么大不了起的嘛!咱们万爷都是这么看的——”

    老大哥顺势把我手上的书一横,我几几乎没抓稳,幸亏一根食指还叉在刘伯温那篇文章上,支住了。再定睛一看,老大哥的手指尖儿已经朝下一页弹去,我才发现:此书在这篇〈奇门遁甲总序〉的后面还有几页文字。一如坊间所有的命理书一般,这本《奇门遁甲术概要》也附录了一些看似眞人实事的案例,由作者加以推演解析、增益其可信度。老大哥所指的第一篇是这样写的:土城林君占婚姻:是庚金为男家,乙奇为女家,六合为媒妁。庚之落宫生乙之落宫,得在乙吉格,主男家爱女家。乙之落宫生庚之落宫,得在庚吉格,主女家爱男家。然乙年不得在巳,在巳则庚宫克乙宫、主男家嫌女家,不成。庚年不得在申,在申则乙宫克庚宫,辛宫克甲宫,主女家嫌男家,亦不成。强成之后,必有刑伤;庚金入巳而乘凶格者,刑夫;乙奇入申而乘凶格者,刑妻。然若以乙奇为妻、丁奇为妾,太白庚金为夫,此二女共事一夫。若乙丁之落宫生庚之落宫,其女必肯嫁。乙丁落宫克庚之落宫者,不肯嫁。乙丁宫相比合者,除酉尚人则主妻妾和谐。如乙宫克丁宫,主妻不能容妾;或丁官克乙宫,主妾欺妻。此乃两宫星相犯之势也。若乙丁入宫、陷库绝之势,主不能成;成亦不利。如庚金宫生丁奇之宫,亦主徒劳。故知土城林君之婚姻,非纳妾不可乘吉格;然纳妾须择丁奇,且不可择酉年鸡肖所生之女也。

    老大哥指尖划处,竟是这段以每行四十个字排印的占卜批文的最末一字,自右而左、横向顺读下来,则是“乙巳甲申丁酉星主生”。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仍旧混天胡涂遍地痴,一字一字念出声来,“乙巳甲申丁酉星主生”。

    “这就是你们年轻人忘本灭祖了哇!乙已——”说时老大哥拿小指尖抠了抠眉丘,屈伸另外四指略微一掐算,应声道:“乙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