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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3·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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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兵临城下(2 / 10)
侍郎吗?可莫忘了,我这一句话儿,莫说侍郎,便草民也要你做不得!”

    “是是……”

    “皇上都与你说些什么来着?!”

    “皇上召见奴才,先问……问了奴才津境的灾情,后来又问起新政的实施情况,嘱咐奴才要切实加紧推行,不得虚与委蛇。”袁世凯望着光滑可鉴的临清砖地上自己的影子,嘴唇哆嗦着说道,“后来军机们请安,皇上便命奴才道……道乏来着。”“就这么些?嗯?!”慈禧太后一哂,道,“那你这侍郎也来得太过容易了吧。”她向前一步,“说!”

    袁世凯绷得紧紧的心又是一缩:“皇上还……还说眼下时局变化莫测,要奴才切实加紧操练新军。”他哆哆嗦嗦地说完,连连顿首。

    他声音不大,只慈禧太后却不堪寒意价身子瑟缩了下。她的眼睑垂下来,目光幽幽而动,足足袋烟工夫一语不发。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直迫得袁世凯一颗心提了嗓子眼上,满是惶恐神色的目光望着慈禧太后,终于忍不住颤声开了口:“老佛爷,这可都是皇上的意思,奴才……奴才真一句多余话儿也没……没说。”

    发泄胸中郁闷价长长吁了口气,慈禧太后腮边肌肉抽搐了两下,冷冷问道:“就这些了?!”

    “奴才真的不敢欺瞒老佛爷,就这些了。”

    “好,你——”话音尚未落地,李莲英躬身哈腰进来,慈禧太后已是半苍的眉毛抖落了下,问道,“什么事儿?”“回老佛爷,”李莲英抬袖拭了把满头的油汗,“诸相爷、徐中堂、六部九卿各衙门堂官三十余人请求见您,说老佛爷您若——”

    “叫刚毅几个进来,其他人都在外边听话。奕劻呢,来了吗?”

    “庆王爷近来身子骨不舒坦,轿子行得慢,这会儿估摸着也该进园了。”

    “叫他一并进来!”慈禧太后细碎白牙咬着下嘴唇,目光幽幽地望着屋外,“袁世凯!”

    “奴才在。”

    “你起来。”慈禧太后眼睫毛眨了下,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少顷说道,“我并不是要怎样你。我只问你,这以后的事儿你打算怎生去做?!”“奴才——”袁世凯极力压制着内心跌宕起伏的情绪,咽了一口又酸又涩的口水,吃力地说道,“奴才心思主子是最知道的。就奴才而言,除了主子还是主子,并没有别的安身立命之地,断不敢有二心的。”

    “谁也没说你有二心。只你这心中的主子是谁呀?!”

    “奴才懂规矩的。”袁世凯头嗡嗡作响,心脏急跳,眸子四下斜扫了眼,又膝一软跪了下去,颤声说道,“这主子自然是……自然是老佛爷您的。”“话可是你说的,莫出了这园子便忘了!”慈禧太后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摆手示意刚毅几人在杌子上坐着,接着道,“你只按我说的去做,莫说侍郎,便军机我也赏得你。不过,你但口是心非,背地里与我打马虎眼——”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敢不敢在你,是奖是惩在我。”慈禧太后冷哼了声,语气结了冰价冷,道,“你记清楚,你那新军,没有我的懿旨,便一兵一卒也不得随意调动!”

    “奴才谨遵慈训。”

    “下去吧。”

    “嗻。”

    望着袁世凯又高又胖的身子踯躅出了西厢房,消失在青岫石后,慈禧太后紧咬的牙关方松弛了下来。刚毅和裕禄交换了下眼色,起身甩马蹄袖跪了地上:“奴才恳请老佛爷出面,为我等做主。”

    “有什么话要说尽管说!”慈禧太后端杯啜了口奶子。“皇上一意孤行,任那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肆意侵凌老臣而置若罔闻。”刚毅叩个响头,细白牙齿咬着愤愤道,“老佛爷您再不出面说句话儿,奴才们唯有死路一条了。”话音方落地,裕禄立刻接道:“那些维新党人无法无天,唆使皇上残害老臣,大批衙署裁撤犹不知足,今儿又鼓动皇上将礼部堂官一并罢斥——”

    “什么?!”慈禧太后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下。

    “礼部主事王照居心叵测,居然奏请圣驾出游异国。怀塔布等人为皇上安危,压着没递折子——”

    “后来终递上去的。”刚毅打断了裕禄,“只皇上非但不处置那王照,反与他加官不说,更以阻塞言路罪名将怀塔布众人一并革职。尤有甚者,皇上竟听小人谗言,命杨锐、刘光第四人军机章京上行走,但有关新政奏章均由这四人主持审阅,谕旨亦由他们拟送核发。”说着,自怀中掏御笺递了上去。

    “老佛爷,这‘参预新政’,实则唐宋那‘参知政事’,那可是宰相地位了。”眼见慈禧太后额头青筋暴突,显然已是恼怒已极,刚毅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笑色,火上浇油道,“社稷重事,皇上竟委与这些歹人,岂不是要将咱大清社稷拱手送了汉人?!”

    参知政事,唐初实际任宰相者偶用此名。宋时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以参知政事为副相。清初亦设此官职,只乾隆朝时便废止。慈禧太后虽说胸无点墨,只为着统治需要,时不时要翰林院读些典章制度听听,于此却还是了解的。“老佛爷,”见慈禧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