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倘有战事,怎堪御敌,你说是吗?”兵权,她要将兵权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光绪心头陡地一沉,沉吟半晌,不置可否道:“不知亲爸爸第二件事是——”
“这以后呢,凡在廷臣工遇有补授文武一品或满汉侍郎的,都需进园子谢恩。”
清官制,但侍郎以上官员方可入值军机处。慈禧太后此举,看似小事一桩,实则将光绪起用维新志士为军机大臣,继而实施新政的道路堵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光绪阴郁的眸子凝视着窗外天空。夕阳兀自在西际天穹上挣扎着,只东边浓重的云缓缓地向颐和园上空压来。“就这两件事儿。”慈禧太后带着寒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光绪,“你好生揣摩下。”
“后件事儿臣没有异议。”光绪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道,“只将新编陆军与甘军、武毅军合归一处,儿臣以为不太——”
“不太妥是吗?!”
“是。甘军、武毅军贪生怕死、腐化堕落,新编陆军数载操持,方有了些起色,与之合为一处,儿臣恐近墨者黑,反为其所——”不待他话音落地,慈禧太后已冷冷笑道:“不还有句话叫近朱者赤吗?为什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呢?嗯?!”
“两种情形都有,只为慎重计,儿臣——”
“罢了,我困了。”慈禧太后将手中宫笺递了光绪,“就这事儿,你下去好生想想。想明白了就在上边写几个字儿,盖上印章交了军机处。”说着,喊道,“崔玉贵!”
“奴才在。”
“你主子今儿累了,不回宫里。你让御膳房烧几个菜与你主子送去。”
“亲爸爸,宫里许多事儿都等着儿臣处置。儿臣意思,还是回宫里妥帖。”光绪沉吟着,道,“至于亲爸爸所嘱之事,儿臣回头回禀。”
“不还有那么多奴才吗?要他们做什么用的?你就待这好生想吧!”
光绪脑海中闪电价掠过两个字:软禁!仿佛不认识似的望着慈禧太后足有移时,光绪躬身打千儿应声踯躅退了出去。隔窗望着那仿佛不堪凉意般抖动的身躯,慈禧太后久久一动不动,只腮边肌肉时不时抽搐两下。
两脚灌铅价沉重,恍恍惚惚如梦游人般在崔玉贵身后踯躅走出乐寿堂,光绪浑身乏力,散了架似的身子摇晃着几欲跌了地上。没有用人权,靠何广施新政?没有兵权,又靠何拱卫自己,靠何为变法维新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她狠!她毒!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虽已快三十的人了,却竟还那般的幼稚。她是不敢违天背时将他这日生异心的“逆子”给废了,可只要淡淡两三句话,她便足以令他骑虎难下,两厢作难。这,是他,是心血沸腾的他所始料未及的。
“万岁爷——”眼见光绪陡然间仿佛老了十多岁,神情憔悴凄惨,王福心头不禁一阵酸热。
“撤了乘舆,朕走过去。”
“万岁爷,您这身子骨——”
“没事。”说着,觉得心口一阵悸疼,光绪抬手边揉搓着边道,“连材呢?还没回来?”
“还没呢。”
“派个奴才回宫告诉你主子,朕园子里有些事,过几日——不,明儿便回去。”王福身子电击价颤抖了下,怔怔地望着光绪,喃喃道:“万岁爷,老佛爷她……她……”
“没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吧。”光绪长长透了口气,仰脸看天时,有几颗星星已捷足先登,在东边天穹上占了空间,闪闪烁烁地放出白色的光亮。“你说,明天会是个什么天气呢?”他的声音很淡,淡得让人觉着似从地狱中传来一般,直听得人浑身瑟缩。
“奴才——”望着他瘦削的背影,王福直觉着心里又涩又苦,寻思着说些安慰的话儿,只嘴唇翕动着又无从说起。兀自犯难间,却见光绪已抬脚进了玉澜堂,忙不迭紧赶两步跟了前去。
皇后静芬石像价在丹墀上满脸焦虑地望着殿门方向,久久地一动不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慈禧太后破天荒地恩赐她与光绪见面,却让她觉着一丝不安。凭着直觉,她知道,那股潜在的、时隐时现的暗流又泛了起来。“主子娘娘,”奴婢小红边快步近前,边蹲万福,道,“万岁爷过来了。”
“嗯?哦——”静芬愣怔了下回神过来,三步并两步下了丹墀,离殿门尚五六米远距离时,见光绪瘦削身影已然闪了进来,忙侧身于一旁蹲万福请安道:“臣妾给主子请安了。”“罢了。”光绪虚抬下手,趋步“霞芬室”,仰身在大炕上径直躺了,半晌动也不动。此时此刻,在这块属于他的狭小空间里,他的愤懑、沮丧、疲惫……方尽显无遗。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惨淡的月辉泼洒下来,浅光浮影中,他的面色阴郁得骇人。“皇上。”静芬浑似被人捅了一刀,身子颤抖着,“您……老佛爷她……”光绪默不作声,愤懑无奈、惆怅悲酸、莫可名状的希冀,一拱一拱翻江倒海价折磨着他。忽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嗖”地坐直了身子。然而,只转眼间却又无力地倒了下去:“不行……不行……”
“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好歹说出来——”
“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