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之冬裘夏葛,势不两存。用特明白宣示,嗣后中外大小诸臣,自王公以及士庶,各宜努力向上,发愤为雄,以圣贤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实力讲求,以救空疏迂谬之弊。专心致志,精益求精,毋徒袭其皮毛,毋竞腾其口说,总期化无用为有用,以成通经济变之才。京师大学堂为行省之倡,尤应首先举办,着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会同妥速议奏,所有翰林院编检、各部院司员、各门侍卫、候补候选道府州县以下官、大员子弟、八旗世职、各省武职后裔,其愿入学堂者,均准其入学肄业,以期人才辈出,共济时艰……
“这个有名无实的皇上,朕再也不做了!”光绪脚步橐橐,在临清砖地上踱着碎步,“朕这便去颐和园见太后,不是她恩准,就是朕逊位!”
“不,皇上,您不能去,这太危险了——”
“老佛爷将那溥俊养在园子里为的什么?既如此,倒不如趁现下情势,放手一搏!”
珍妃握着光绪双手,急得眼眶中又自盈满了泪水:“不要,皇上。听臣妾一句话,千万不要去……不要去,等过些时候再说吧,好吗?”“朕已快奔三十的人了,还有多少日子可等?”光绪坚毅的目光凝视着高墙上摇曳的小草,“不要再劝了。朕的心意已定。朕已等了这么多年了,可结果呢?国事不能一误再误了!朕要上对祖宗,下抚苍生——”
珍妃面色愈来愈苍白:“正因此皇上才当慎之又慎呀。倘皇上万一有个意外,咱大清还有指望吗?皇上,臣妾求求您,千万别去和太后老佛爷理论,她……她气极了,可甚事儿都做得出来的。”光绪眉棱骨抖了下,沉吟着吁了口气,说道:“她那脾性,朕能不清楚?只局势堪忧,再不及时变革,只怕要亡国灭种的。”他轻抚着珍妃如云般的秀发,“再者袁世凯那奴才亦愈来愈不安生,倘他被老佛爷笼了去,朕无一兵一卒,还有甚指望?那样的皇帝,朕宁肯不做!”
“只——”
“你不必担心,朕现下断不会有事的。就那些奴才们说的,现下变法,朕或可稳住这位子,但错过此机,那才更凶险。君舟民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话你不也时常说与朕的吗?你想想像太后那种人,敢在这浪尖上搏击吗?”说话间,寇连材从外边进来,躬身打千儿道:“万岁爷,奴才已吩咐下去了,内务府那边待会儿便过来奴才。”光绪点了点头,见他嘴唇翕动着似还有话,遂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庆亲王爷奉旨见驾。万岁爷您看——”
“嗯——”光绪沉吟了下,点头道,“叫进来吧。”说着,拍拍珍妃纤手,“好了,朕依你,不亲自过去了,免得闹翻了。”说着,努嘴示意王福搀了珍妃回转殿中。片刻光景,奕劻快步踱了进来,边躬身打千儿,边请安道:“奴才奕劻给皇上请安。”见光绪脸色阴郁地冷冷盯着自己,奕劻身子针刺价哆嗦了下,“啪啪”甩马蹄袖跪了地上,“皇上召见奴才,不知为的——”
“老佛爷召得你,朕难不成就召不得你吗?”光绪语气极淡,只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不不,奴才……奴才是老佛爷、皇上的奴才,莫说主子只召见奴才,便要奴才去死,奴才也不敢有丝毫怨词的。”奕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鸡啄米价连连叩着响头,“奴才只心里急着事儿,一时出言莽撞,还请皇上恕罪。”光绪睃了眼奕劻:“底下奴才议论,你在外边明码标价,但每个外省大员离京到你那里辞行,最低都要递五百两银子的劳苦费,甚或卖官——”
“没……没有这回事……”奕劻身子瑟缩着,“皇上明鉴,这种事儿奴才万不敢做的——”
“你真的不敢做,嗯?!”光绪咬着牙冷哼了声,“谷逸凡那奴才怎生做的静海县令?可要朕召他进宫与你对质?!”
“奴才——”
“他究竟送了你多少银子?!”
……
“怎的,不说?!”
“不不。那厮给……给了奴才五……五万两银子,只当时是为着……”
“少与朕打马虎眼!五万两,限你一日光景送了户部,若少了一文制钱,看朕轻恕了你?!”挥手止住嘴唇翕动的奕劻,光绪又道,“背地里还收了多少贿赂,都悉数交了过去,过了这时限,外边但再有议论,可莫怨朕不与你这皇叔脸面。”
“奴才……遵旨。”
光绪沉吟了下,嘴角吊着一丝冷笑,将手中诏谕晃了下:“你去趟园子,将这个与老佛爷看了,然后给朕回话。”奕劻前门去虎后门遇狼,惊怔地仰脸望眼光绪,迟疑下接了光绪手中诏谕,只看了“明定国是”四个字儿,已是吓得半死,脸色如月光下的窗户纸价煞白:“皇上,这旨意——”
“怎的,嗯?!”
“奴才该死,这……这谕旨奴才实在不敢……不敢代奏,还请……”
光绪扫了眼奕劻:“你怕老佛爷怪罪,就不怕朕不悦吗?!”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去吧!朕在养心殿候你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