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喜臣妾的了。”静芬凤眉微皱,仿佛不认识价审视着瑾妃,半晌,方自开口说道:“莫要胡乱猜测——”“臣妾怎敢呀?”不待她话音落地,瑾妃花盆底鞋在临清砖地上橐橐响着,插了口,“皇上应允臣妾在宫里摆宴的,可早起推晌午,晌午推下午,臣妾原本以为皇上事儿忙,可谁晓得他后晌又去了妹妹那边。主子娘娘您说说,这是臣妾胡乱猜测吗?”
“瑾主子说的可都是实话儿,奴才先时进宫都亲眼看到的,主子娘娘。”端郡王载漪将身上油衣丢了随身常侍,边躬身打千儿向静芬请了安,边说道。
“嗯?!”
“奴才说的可都是实话儿,绝不敢有一丝一毫欺蒙主子娘娘。”
“你说够了吗?!”见两厢宫眷命妇探脖儿向这边张望,静芬冷冷喝止了载漪。“奴才……”似乎没料到静芬如此言语,载漪愣怔了下方回过神来,“奴才这……这不也是为咱大清社稷着想吗?主子娘娘您千万莫生气,就当奴才甚话儿都没说,成吗?”说着,他抬手往自己嘴巴上抽了一下,“主子娘娘,您看都这光景了,老佛爷还会——”
“老佛爷说过来便过来。你都准备好了吗?”瑾妃插口道。
“主子放心,奴才这早准备好了。”
正说着,福禄堂班主贾信拾级过来,躬身打千儿请了安,道:“爷您把点的戏单子赐下来,小的好叫底下人预备着。”载漪点点头从袖中掏出张纸递了过去。
贾信望眼载漪,期期艾艾道:“爷,这前边几个都是常演的戏,也没甚难的。只后边这出,小的底下没人能接得下来——”“这不用你的人。”载漪摆了下手,“去跟戏子们说,太后老佛爷立马便过来,叫拿出精神来好好卖力,但老佛爷和主子们欢心,少不了你们好处。”贾信笑得两眼眯成了条缝:“爷您尽管放心,这回我亲自下场。对了,爷您这出是放最前边呢还是——”
“还用我说吗?放后边,那是压轴戏儿。”载漪躬身打千儿,向静芬、瑾妃道了声,“主子们说着,奴才那边瞧瞧去。”说着,自侍从手中取油衣披了肩上,边下阶边问道,“那和尚进来了吗?”
“刚得到消息,那和尚因事回了山东——”
“回了山东?”载漪漆黑眉毛紧锁,“那降神附体戏儿谁去做?这我可都回了老佛爷的!”说罢,脚底生风急急奔了戏楼。一时便听外头传呼:
“老佛爷驾到!”
一群宫眷命妇听这一声,唧唧喳喳的私语声立时平静下来。少顷便听纷沓脚步声起,众人忙一头叩下头去:“老佛爷吉祥!”
“都起来吧。”慈禧太后拾级而上,在正中雕花蟠龙椅上坐了,扫眼众人,道,“七格格呢,身子还没好?”静芬怔了下,低眉回道:“格格卧病在床,臣妾寻思着这天冷飕飕的,便没唤了过来。”“这倒也是。”慈禧太后说着点点头道,“好了,咱们看戏。”
她这一说,众人立时便都肃然入席看戏。“老佛爷,”瑾妃在左首陪坐,满面春风地躬身道,“臣妾这位儿,是不是该往后挪挪?这样子叫奴才们瞅着——”慈禧太后脸上泛起一丝笑色:“就这样。前阵子错怪了你,今儿这一来与你添寿,二来呢,也算给你弥补——”
“老佛爷您可千万莫这样说,如此不折臣妾阳寿吗?先时都是臣妾的不是,惹您老人家不快,您不再怪罪臣妾,已是万幸的了。”瑾妃忙不迭起身道。
“行了,坐着吧,是谁的不是我这心里清楚的。”慈禧太后从静芬手中接香蕉轻咬了口在嘴里嚼着,心情似乎好转了些,笑道,“今儿你是正主儿,咱们好好乐乐,你想进什么,自个要奴才安排便是。”“虽说今儿是臣妾生日,只老佛爷您这一来,早已给我添寿了。”瑾妃斜签着身子坐了,“臣妾这也祝老佛爷您千秋千岁、万寿万年。”
“什么万寿千秋,自打盘古开天以来,有谁活过这个数儿?”慈禧太后嘴里说着,只两眼却已笑得眯成了条缝。不大工夫,对面楼上鼓板铮然响起。
一出出按点的戏唱,乌烟瘴气的倒也十分热闹。慈禧太后先时郁闷似乎早已抛了九霄云外,有话没话儿地和瑾妃说笑着,只苦了一边的静芬,生性不好戏,却又不得不陪着坐在一侧,好不容易捱得曲终,但听慈禧太后干咳两声,望眼瑾妃道:“你等着瞧,这好的还在后边呢。”半晌不见动静,慈禧太后转脸喊道,“载漪!”
“奴才在。”
端郡王载漪早在抄手游廊下站着,闻声碎步儿过来,躬身请安轻声奏道:“老佛爷,奴才……奴才办事不周,请您老人家恕罪。”
“起来,这大好日子,跪着做甚?!”
“奴才……奴才不敢。”载漪趣青额头紧紧贴在地上,“老佛爷,那和……和尚后晌回了山东,奴才这……这事先不晓得……”慈禧太后冷冷哼了声:“不晓得?你这存心要奴才们看我笑话吗?!”
“奴才该……该死,老佛爷恕……恕罪……”
“除了这话儿,你还会说什么,嗯?!”慈禧太后两眼闪着绿幽幽的寒光,“跑了和尚跑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