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万龙冈总寨,也付之一炬!
李四为人何等聪明,他自然知道玉娘子这时,又说这样的话,是在旧事重提了,他除了诈作听不见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李四低着头不出声,却不能平息玉娘子的心头之恨,她仍然望着李四,连声冷笑起来。
玉娘子的冷笑声,在李四听来,简直有芒刺在背的感觉,他心中在急速地转着念,想找一些话,好将玉娘子的话头调开去,因为他知道玉娘子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讲出来的话,一定十分难以应付。
李四还未曾想出该说些什么才好,玉娘子已然开了口,道:“当日我已经吩咐,将她一起杀了,你连老娘都不放在心上,为什么不舍得我的人杀她?”李四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却不望着玉娘子,道:“当时若杀了她,一定惹人起疑,何况,她一身武功,下手也没有那么容易!”
玉娘子“嘿嘿”冷笑着,道:“算了吧,这全是找出来的理由,不说你心里还是舍不得她?”
李四缓缓转过头来,望着玉娘子,他的声调更沉缓,道:“阿玉,现在你还说这种话?为了要和你在一起,我简直已成了另一个人!”
玉娘子双眉一扬,“啊”的一声,道:“四爷觉得委屈了,是不是?”
李四又呆呆地望了玉娘子半晌,才低叹了一声,道:“要是我感到委屈,我早就走了,就是因为算下来,还是化算,所以才跟着你,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玉娘子得意地笑了起来,凭自己的美貌和手段,能令得李四这样的一个少年英雄,做出他以前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来,这可算是她一生之中,最得意的一件事了,她这时的笑,实在是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一点做作也没有,所以看来也格外甜媚。
她一面笑着,一面和李四,背靠着背,坐了下来,看她的神情,像是对一切事,全然无牵无挂一样,和那些愤怒不安的大汉相比,她看来是悠闲。但是任何人都知道,玉娘子绝没有闲着,她一面在甜媚地笑,一面心中一定在盘算对付敌人最狠毒的办法!
秦凤姑和铁雄也没有闲着。
玉娘子的那六发子弹声,撞在重重的山峦上发出了阵阵回音,终于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他们从雪地上直站了起来,互望着,铁雄立时低声道:“是枪响!”
秦凤姑点着头,再全神贯注地听着,可是在回音沉了下来之后,山野间却静得出奇,秦凤姑沉声道:“他们离开了万龙冈总寨之后,一定就近藏身!”铁雄紧张了起来,立时道:“我们去找!”
秦凤姑缓缓地摇着头,眉心打着结,显见得她正在思索什么,铁雄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这些日子来,铁雄早已习惯了,他不必出主意,主意全是秦凤姑提出来的,他只要照着秦凤姑所说的话去做就行了!秦凤姑一面摇着头,一面道:“这一带,有那么多山坳子,找不到他们的!”
铁雄搓着冻得有点发僵的手,神情很焦切。
秦凤姑接着又说道:“可是我断定,他们之间,一定还会有人,回到万龙冈的总寨去!”
铁雄瞪着眼,道:“照我看,火冲得半天高,总寨除了焦木头,什么也没有了,还回去作什么?”
秦凤姑的声音很轻柔,也彳艮缓慢,道:“金子银子至多烧溶了成水,可是烧不化的,这一场大火下来,不知有多少金银化成了汁,流进了石缝之中,火一熄,他们之中有贪财的,一定会回去找!”
铁雄在秦凤姑未说及这一点之前,做梦也想不到,这时听秦凤姑一说,他陡然兴奋起来,道:“对,我们先去躲着,来一个对付一个!”
秦凤姑高兴地笑了起来,道:“正是这样,我们到总寨去,还有两个好处,一是玉娘子不容易想到,因为你虽然烧了她的总寨,总是她人多势众,她知道我们不会放过她,也想不到我们会找上门去。第二,要是我们抓到了活口,还可以知道他们的栖身之所!”
铁雄的神情更高兴,他身上其实又冻又痛楚,但是,当他想到自己已渐渐开始在占上风之际,他仍然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秦凤姑俯身,拾起了一束枯枝来,道:“保不定他们也到处在找我们,我们尽可能别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她说着,向前走去,一面走,一面用枯枝,在雪地上不断地扫着,扫得积雪飞了起来,将她踏出的脚印,一起盖没,铁雄也学着她的样子。
他们一直向前走去,夜越深,朔风越是猛,有时走在顶风的小径上,呼啸而来的北风,简直令人气都喘不过来,但是他们还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等到他们来到了万龙冈总寨后的那一片断崖之际,正是快天亮之前,最黑的一刹那。
万龙冈总寨大火起时,铁雄就是从那片山崖之上,逃出来的,这时,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到黑压压的一片,想起当时连跌带滚的情形,没有摔死,真是好运气之极。他们抓着枯藤,向上攀去。
秦凤姑和铁雄两人,攀上了断崖,来到了万龙冈总寨的背面时,恰好是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