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姑的房间里有一个男人!
铁雄张大了口,几乎立时要大声叫了起来,他要叫的是一个“不”字,然而,雷声才过,那男人的笑声,和秦凤姑的笑声,混在一起,又传了出来!第一次是听错了,第二次就绝不可能又是听错了!
铁雄只觉得自己的气息粗了起来,在那刹那间,他像是自己最喜爱的一样东西,陡地被人家用最卑劣的手段破坏了一样,他的心中,感到了一阵绞痛!
他无法自己控制自己了,他的身子剧烈地发着抖,双眼瞪着那间房,眼珠像是要突了出来一样,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心中只想到一件事:那是不应该发生的,决不应该发生,像凤姑那样的人,决不会在丈夫死了之后回到家中,而另外又会有男人在她的房间中!决不会的,凤姑就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水晶,决不可能有任何来沾污她的!
雨依然很大,但是在铁雄的耳际,却再也听不到雨声,他只听到自己的心声,他不由自主,向前跨出了一步,气息更强。
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但是刚才传出来的声音,却已经像是利刃一样,在铁雄的心头,划上了两道口子,似乎再难愈合了。
他跨出一步,又跨出了一步,终于,手按在门上,陡地发力,用力一推,将门推了开来。
他那样用力地推开了门,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房间中很黑暗,但是他还是看到凤姑陡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天热,凤姑身上的衣服很少,身上也没有盖被子,她坐了起来,双手掩在胸前,眼瞪得极大,而且,立即发出一下尖叫声来。
铁雄在凤姑的尖叫声之中,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根本无法再去看清房间中的情形,他只是也发出了一下呼叫声,接着,一个转身,便向前奔去,“砰”的一声响,撞在对面的一扉门上,将那扉门疾撞了开来,整个人扑了进去,他在冲进了那间空房间之后,一停也不停,又向前奔着,在将到窗前之际,身子跃起,整个人又撞在窗上,将几扉窗子,撞得粉碎,人也跌了出去。
铁雄跌出了窗子,外面就是院子,瓢泼大雨向他淋了下来,可是那并没有令得他的头脑变得清醒些,他整个人的身子,仿佛是被一团烈火在燃烧着,他不住在喘着气,向前奔着,奔过了几个院子,闯进了马厩,马儿被突然闯入的铁雄,惊得嘶叫起来,铁雄拉过一匹马,也不及去安上马鞍,飞身上马,抓着马鬃,就向外直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他只知道,自己要走,走得越远越好。
雨是那么大,以致他听不到蹄声,他伏在马背上,马蹄溅起的泥浆,溅在他的身上,又被大雨冲刷干净,他拼命催着马,马儿在一片水雾的大雨之中,一直向前,疾驰了出去,一人一马,似乎是直向世界的尽头奔去。
铁雄在陡地推开了房门之后,立时转身扑了出去,接着就走了,他自然不知道在他走了后,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在铁雄扑进了对面的房间之后,在睡房里的凤姑,立时拉过一件衣服披上,来到了门口,她现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望着对面房间被撞倒的门,和被撞碎了的窗,从她的神情看来,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铁雄一直策马向前驰着,他策的是一匹健马,但是健马也渐渐慢了下来。
铁雄伏在马上,在马儿渐渐慢下来之际,他忽然哭了起来,他从小就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但这时,他却真正哭了起来,哭得极其伤心。雨巳渐渐小了,但是他脸上的泪水和雨水,还是交溶着,一起在淌下来。
铁雄只觉得自己从来也没有这样委屈,这样伤心过,他不顾一切,离开了大家,他愿意为了保护凤姑而牺牲性命,但是,在凤姑的房中,有一个男人,她几乎没有穿衣服,坐在床上!
天色渐渐由浓黑而变得灰暗,天亮了,雨也渐渐小了下来,铁雄在马上,挺了挺身子,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水,马儿已经自动停了下来。
渐渐地,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浓灰色,铁雄怔怔地骑在马上,一动也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更亮了,他听到了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才震动了一下。
他循声望去,只见七八骑疾驰而来,马蹄溅着路上的泥浆,在细雨中驰来,当前一人,身子像是普通人的两个,伏在马上,正在拼命打鞭。
那熟悉的人影,使得铁雄陡地感到一阵心酸,忍不住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铁雄的哭声,蹄声,交杂在一起,一行七八骑,迅速地驰到了近前,带头的正是北霸镖局的总镖头杨光达,后面跟着的,是北霸镖局的镖头。
所有的人,身上全透湿了,没有一丝地方是干的,他们在铁雄身前勒定了马,有的抹着脸上的水,有的连水也顾不得抹,只是怔怔地望着铁雄。
人人都呆住了,他们之中,有不少是看着铁雄长大的,每个人都知道铁雄是一个愣小子,他们可以想象铁雄会做任何稀奇古怪的事,但是不能想象铁雄会哭!
这时,铁雄的确是在哭,哭得就像是一个小孩一样!他们并不奇怪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