仑山脉失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民丰县公安局正在紧急调拨人手,便又接到了北京打来的电话——就在民丰县公安局接到求救电话后不到短短1个小时,俄罗斯大使馆的照会也到了中国外交部,请求人道救援。北京方面考虑到国际影响,指示当地政府一定要尽全力搜救这六名遇险的俄罗斯游客。
层层指令下来,乡政府作为当地基层政府,担子着实不轻。
昆仑山脉地形复杂,冰层之下,峰峦之间,暗伏无数危险。要搜救,熟悉地形地貌的当地人毫无疑问是最有用的助力。
于是,李玉林立刻想到了黑山村——玉龙喀什河就沿着黑山村流过,村民们长期在这一带山区生活,对沿河的情况最是清楚不过。人命关天,他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赶了来,要请村民们帮忙上山搜救。
李玉林大致说了说情况,期待地看着玉山江老汉。
当然,至于为什么总有俄罗斯人千里迢迢来这里?为什么他们总是不去已经开发的景区,偏要往本地人都不敢去的深山里跑?这些好奇,李玉林是不会说的,他是乡武装部的部长,大小也代表着政府。
玉山江老汉没有立刻应声,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好一会儿,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三天前,倒是有个小子跟我说,看见六个‘老毛子’打村子西面过去。”
李玉林瞪大了眼,差点没跳起来:“真的?快!快把那小子给我找来。”
民丰县武装部部长张国民是这天傍晚赶到的,不能怪他效率不高,虽然从喀什塔什乡到这里只有五十公里,可这五十公里山路特别不好走,要翻越四五个冰达坂(注释),道路也非常险峻。这么多年来,在这条路上人们能依靠的交通工具只有毛驴,就这样,一路上张国民还看见了不少摔死的毛驴。
张国民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除了一干手下,还有在喀什塔什征集来帮忙的一些当地民众,乌泱泱的一大队人,都是当地的青壮男子。
事实上,为了这次的搜救行动,整个和田地区动员了整整三万百姓。不仅如此,武警、警察、民兵也是统统出动,各级领导亲自带队,兵分十几路,还专门从军分区调来十几部海事卫星电话,要尽一切努力找到失踪者。张国民就是负责喀什塔什这一带搜救的现场指挥。
张国民一到,李玉林马上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接着又把玉山江老汉和那个看见俄罗斯人的小伙子艾尔肯推到了他面前。
艾尔肯是唯一见过失踪游客的人,他的描述对整个搜救会有方向性的影响。
“你确实看见过他们?”
“我向胡大起誓,我真的看见他们了!”
“他们往哪儿去了?”
“我也不知道,往西南方向去的,走的是下山的道。”
“什么?下山的道?你没弄错?”
“向胡大起誓!”
张国民迟疑了,沉默半晌,嘟哝了句什么。
声音低而含混,但站在他旁边的李玉林还是听清了。
他说的是——
“搞什么鬼?”
李玉林明白张国民的意思,因为他也有一样的疑问。
玉龙喀什河在黑山村东面,这些俄罗斯人的行进方向却是西南方,而且走的是下山的道,要说他们是漂流鬼才信,倒像是另有目的……
张国民转问玉山江老汉:“老人家,您知不知道,西南方向有什么?”
玉山江听了这话迷糊了一阵,然后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西南方向?西南方向?不管是往东往西还是往南全是山,都属于昆仑山脉。除了连绵不绝的山,老汉想不出还有什么。
张国民在心底叹了口气,正要再问,他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的表情立刻变了。
出发前,这十几部紧急从军区调来的卫星电话就被限制为仅能接收到这片山区发出的求救信号。简单来说,现在打通这部电话需要的不是电话号码,而是国际通用的求救号码(例如中国的110之类),而且仅限于这片山区发出的。
因此,现在这部电话响了,说明这片区域有人求救。
来不及思考别的,张国民急切地接通电话,紧紧贴到耳边,电话那头,一片沙沙的噪音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忽高忽低、怪腔怪调的汉语:“……命……救命……救……救……我!”
“喂喂?你们在哪个位置?什么情况?……喂?……喂?”
电话断了。
张国民咽了口唾沫,默默放下电话,抬起头,周围人的目光都眼巴巴地盯在他脸上,有的凝重,有的担忧,有的紧张。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有人在叹气。
张国民没有理会,他忙着和指挥中心连络,通报了刚才收到的求救信息。
很快,卫星定位就查到了这通求救电话的信号来源——距此地西南方向约八十公里的地方。
“玉山江大爷,从这里往西南走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