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几百英尺听上去可不像个深谷啊。”
“只是个估计的数字,”克莱门茨说道,“可能比这还要深,谁知道呢,这还是块处女地呢。”
韦克福德深谷,当地人就是这么叫的,沿布莱德思顿山南侧绵延五十英尺,看上去就像大地上一道难以愈合的疤痕。它最宽处约二十英尺,两端只有几英寸宽,渐渐消失在光秃秃的石头堆里。站在深谷边往下看,最深只能看到十五英尺的深处,再往下,突出的岩石遮住了阳光,也挡住了视线。
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异常地貌,原因至今不明。事实上,也没几个人想对这个地方一探究竟。昨晚,克莱门茨和莫尔顿在韦克福德唯一的酒馆里吃饭,想从当地人口中探出这个深谷的秘密。他们几经打听,得到的信息五花八门,既荒诞离奇,又充满迷信色彩。据酒馆的一位常客说,这个深谷是古时候龙的巢穴。还有人说它过去被称为“魔鬼之穴”,是当地那些粗鄙的鬼故事里的下流笑话。还有人说它和督伊德教的活人祭祀有关,是现已长眠地下的神灵们用以拴住牲畜、安抚它们内心欲望的地方。随着夜幕渐渐落下,啤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故事也编得越来越玄乎,信以为真的听众会以为布莱德思顿山上到处都是各种鬼魅,而且还会越来越多。
最后,当他们喝完最后一杯啤酒,准备回去睡觉时,一个农民模样的人在他们俩身旁坐了下来。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面色沧桑,看起来像是在太阳底下与最残酷的自然力量抗争了大半辈子似的。酒馆里的人没喊他的名字,所有的人都死死地盯着他走进来,坐在这两个陌生人旁边。
“我听说两位先生打算明天去深谷?”他问道。
莫尔顿告诉他:“是的,没错。”
“你还有什么荒诞离奇的故事要讲给我们听吗?”克莱门茨问,“我们可是已经听了不少了。”
听得出来,他有点儿不耐烦。克莱门茨本希望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探险时兴许用得上,但是,已经和韦克福德的村民们聊了两个小时了,却没发现任何新信息。他已经觉得无聊了,而且非常疲惫。
“不,我可不擅长讲故事,”农民答道,“不过我的田就在布莱德思顿山脚下,我想,明天你们肯定会从那儿经过的。”
“我们一定会把你田里的门篱关好的,”莫尔顿说,“不要担心。”
农民啜了一小口啤酒。
“我不是担心我的门篱,”他说,“正如我说过的,我可不知道什么荒诞故事,不过我知道,过去人们都在布莱德思顿山下放牧。现在不会了。”
克莱门茨耸了耸肩。“我们远远地看到了。那儿看上去没有多少牧草了。”
“绵羊和山羊,特别是山羊,能从最贫瘠的土地上找到吃的。”农民说,“这是片不毛之地,牲口要吃什么我们可没得挑拣。不过,我在布莱德思顿山上丢过牲畜,一只也没找回来。现在我连让绵羊瞥那座山一眼,它们都不愿意。它们不喜欢那儿,我也只能随它们的便了。”
莫尔顿和克莱门茨交换了一个眼神,农民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怀疑。
“我知道先生们不喜欢听我讲这些。你们从城里来,还当过兵,肯定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见过了。没错,或许你们已经看过很多事了。但是借着早晨的阳光,我在岩石上看到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晚上从那个地方经过。我还见过被吸干的小鸟呢!你可以问问这儿的其他人,今晚讲故事的那些人,他们也会这么说的。”
“简直是胡说八道。”克莱门茨不屑地说。
莫尔顿一直在打圆场,以和事老的口吻说道:
“有人亲眼看到了吗?”他问,“我的意思是,很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事,但是克莱门茨认为你刚才说的故事可能有很多解释,和那些人的故事也差不多呀。”
农夫摇了摇头。他对两人表露出来的怀疑非常不以为然,似乎他对真相很有把握,这些年来,他已经学会了对那些不听劝告的人隐藏他的失望。
“没有,”他说,“我没有亲眼看到过什么。而且,那里现在已经采取了防护措施,不让人们靠近。不论深谷里有什么,它都不会跑出来暴露自己,更不可能让人抓住它。我认为,它只有饿极了才会冒险出来,不管吃什么它都能活下来。很久以前它就在深谷里了,现在应该很老了,老得超出我们的想象。你们怎么就不肯相信呢?我听说,他们一直在寻找新的生物,一些没有人能想到的动物,它们静静地隐匿在偏僻荒凉的地方。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就在这地下呢?”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很愚蠢,克莱门茨却发现自己喜欢上这场争论了。
“我承认有这种东西存在,”他说,“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看见过呢?如果有这种动物,即便在非常远的距离也一定能看见。就连最羞怯的夜间动物有时也会露个面的。”
“因为那东西和普通的动物不一样,”农民说,“它们悄无声息。有的可能会聪明点儿,但说到底,它们和我们人类没法儿比。它们对人类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