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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灵福德村的小旅店(2 / 4)
调到乡下,这样他或许就能少卖些让人倾家荡产的保险,少招揽一些把钱存在装着发霉面包屑和老鼠屎的饼干盒里的顾客了。

    但是,正如那些拥有值得标榜的美德的人一样,蒂尔也有一个特殊的恶习。他是个——用一个委婉的说法来描述吧——“有女人缘的男人”,他发现可以利用业务之便搞些暧昧关系。蒂尔没有结婚,所以认为调情是无伤大雅的行为。而且他工作态度谨慎,所以更相信这算不上严重的道德败坏。

    然而,今天还是像过去那些日子一样毫无收获,这使得蒂尔的心情像脖子上套了绞索一样沉重无比。现在他又累又饿,看了看旅行指南,除了那几家已经废弃的游乐场旅馆,三十英里内唯一能投宿的地方就在一个叫希灵福德的小村子里。

    没过一会儿,蒂尔就按照旅行指南上的指示驶上了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挂着一块已经腐朽的牌子。小路蜿蜒着穿过茂密的树林,最后通向一家小旅店。旅店楼下的窗户亮着灯,但楼上房间的窗户好像都黑着。蒂尔停下车,从后座上拿出睡袋,使劲儿敲着店门。不一会儿,他听见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他看到屋里的小壁炉里有烧过的木柴灰,周围放着三把扶手椅,右边是前台,后面的墙上挖了五个壁龛,四个里面都放着带编号的钥匙,三号房间的钥匙不在里面。

    一个男人在门后看着他。这个人大约比蒂尔高一英尺,浓密的胡须和散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穿着睡衣,套着一件外套,光着脚,脚上沾了灰。

    “请进,请进,”他说,“非常欢迎,真的非常欢迎。”蒂尔进去了。店主随手关上了门。

    “你住二号房间。”他说着递给蒂尔一把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编号。

    “不用办理入住手续吗?”蒂尔问道。

    “不必了,”店主说,“只有您一位客人,而且天太晚了。您最好还是先去房间,明天再办这些事吧。”

    推销员没再坚持。他随着店主去了楼上,进了一个家具齐全的大房间,里面有一张双人床,一把破旧的扶手椅,有一个大衣柜,大到能够装下一个中型剧团所有的演出服。屋里有一扇开着的门,门里面是卫生间,有淋浴、浴缸、抽水马桶和一个非常大的洗手池。洗手池右边还有一扇门通往隔壁房间。

    蒂尔觉得很奇怪。他推了推那扇门,门锁得好好的。锁孔里没有钥匙。

    “蒂尔先生,请您好好休息。”店主站在卧室门口说。能有个房间住,还能有个温暖的被窝,蒂尔已经感激不尽了,他甚至都没想起来问店主怎么会知道他叫什么。他向店主要了点儿吃的。店主说会给他送一盘面包和奶酪,外加一大壶茶。

    “没有馅饼了,”店丰解释说,“因为没有原料了。”

    说完,他就去给客人准备这份并不丰盛的宵夜了。

    蒂尔准备睡觉,他的一双脚几乎累得没有知觉了。这时,他听到有人把托盘放在门外的地上,随后轻轻敲了几下门。他开门的时候店主已经离开了,食物就放在那里,金属茶壶里的浓茶正冒着热气。睡觉前,他吃了点儿面包和奶酪,喝了一杯奶茶。

    蒂尔闭上眼睛不到一小时,就被左边房间传来的噪声吵醒了,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挪动家具。这个客人太不懂得体谅别人,吵得他睡不着觉。蒂尔对此愤愤不平。他猜这人比自己到得晚一些,也是来找个过夜的地方而已。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刚到就必须重新布置房间。蒂尔只穿着一件睡衣,他起身把门打开,进了走廊,大步走到三号房间门口使劲儿敲门。房间里的噪声立刻消失了。蒂尔听到门里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听上去很轻,似乎湿漉漉的,好像那人刚刚洗过澡。门没有打开,但蒂尔知道那位客人正贴着木门听外面的声音。

    “我说,”蒂尔说道,“我真心希望你在里面能轻一点儿。我正想睡觉呢。”

    没有人回答他。蒂尔不能继续发泄失望和沮丧,只好深深叹了口气,准备回房间。这时,他脚下一滑,身体差点儿失去平衡。他撑住墙往下看,发现脚上沾了些透明的黏黏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黏度很高的墙纸胶,但要难闻得多。蒂尔想找到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他觉得似乎是从三号房间的门底下渗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把脚在走廊地毯上蹭了蹭,想把黏液蹭掉。接着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但心里很是困惑不安。他用淋浴喷头把残留的黏液洗掉,之后就上床睡觉了。隔壁房间再没有传出声响,过了一会儿,蒂尔渐渐进入了梦乡。

    他突然睁开双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那个声音。那声音比以前要轻一些,好像弄出动静的那个人非常不想惹人注意。他听到钥匙的咔嗒声,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最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嘎吱声。蒂尔先看了看卧室的门,发现锁得好好的。他又看向卫生间,卫生间的门也关着。但蒂尔能清楚地听到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的瓷砖地板上走动。一阵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是和隔壁房间门下面流出来的东西同样的气味。

    蒂尔从床上跳了起来。没有合适的东西当武器,他便把灯的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