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换一份更苦的差事。如果我告诉他,我过得不开心,那我就得在那儿一直待到要死的那天。
“我在想,您或许已经帮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我选择了同答另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我正渴望重新做教区的工作。”
主教晃了晃他那像是覆着蛛网膜一般的手指,答道:
“来得及,佩廷格先生,来得及。在跑之前我们必须先学会走。首先,我要你去安慰一位受尽折磨的教友。我想你知道切特温达克吧?”
我知道,切特温达克是一个小教区,离西南海岸大概一两英里。那里只有一个牧师,基本上没有教友,牧师的俸金也不算高。但是那里有一个教堂,而且已经在那里矗立了很长时间了。
相当长的时间。
“目前,那个教区由费尔马先生负责,”主教说,“他拥有很多令人钦佩的能力,之前也经历了很多困难。切特温达克应该是一个很适合让他……恢复的地方。”
我听过费尔马先生的事,他的堕落传得沸沸扬扬,事迹包括酗酒、无故缺席礼拜仪式、在讲坛上语无伦次或夸夸其谈。最后一件事造成了他的个人毁灭,因为他向公众吐露自己的难题,使主教蒙羞,而主教视尊严和礼仪高于一切。所以,费尔马先生受到了惩罚,他被贬到现在这个职位,那个地方没有几个人听他的胡言乱语。尽管如此,我认为主教还是会雇人在切特温达克监视这位牧师的一举一动,向他报告。
“我听说,他正在经受一场信仰的危机。”我说。
主教迟疑了一下,回答说:“只有信仰才能让他理解的东西,他却非要证据来证明,没有找到证据时他就开始怀疑一切。相信在切特温达克他会找到一个位置来消除自己的疑虑,重新找回他对上帝的爱。”
这些话只是从主教的躯壳里蹦出来的,我想着,空洞且毫无说服力。
“但是,看来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幻想费尔马先生可以在避世时找回自己。有消息说,他变得比过去还要古怪。我听说他从里面反锁了教堂。而且,他似乎做了某种整修工作,这种工作不适合他,无论是他的性格还是工作内容都不适合。教众听到他在里面挖地,劈凿教堂里的石头,虽然我听说教堂没有明显被破坏的迹象,至今还没有。”
“您打算让我做些什么?”我问道。
“你很善于拯救那些破碎的灵魂,我也听说了你在布雷顿工作中取得的成绩,这些成绩让我相信,你或许已经准备好了接手更为常规的工作,就让这成为你迈向期望中的工作的第一步吧。我想让你和你的牧师兄弟谈一谈,安慰他,试着理解他的需要,如果有必要,就让他做个保证,但我希望这一切能够停止。明白我的意思吗,佩廷格先生?我不希望费尔马先生再闹出任何麻烦。”
说完那句话,他就让我走了。
第二天,接替我的人到了布雷顿,是个叫迪恩的年轻人,导师的训诫依然萦绕在他耳旁。他在病房待了一个小时之后就去了浴室。最后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更苍白,还用一只手帕捂着嘴。
“你会习惯的。”我安慰他说。但我知道他不会的,毕竟,我从来没习惯过。
我很好奇,不知再过多久主教会被迫把迪恩先生也换掉。
我坐火车来到埃文斯托。主教安排了一辆汽车在那儿接我,汽车一路开到切特温达克往西十英里的地方。和司机礼貌地道别之后,我在费尔马先生的花园人口处下了车,沿着小路走向这位牧师的住所。天正在下雨,空气中有点儿咸咸的味道。汽车掉头驶回埃文斯托,引擎声渐行渐远。远处有一条通往教堂的小路。夜空下,只能隐约看到教堂黑黑的轮廓。教堂不在村子中央,而是在村旁半英里处,附近也没有其他民居。这儿曾经是一个天主教堂,但在亨利统治时期遭受洗劫,后来被用于散播新的信仰。教堂非常小,建筑样式几乎算得上原始,仍保留着一些罗马时期的风格。
房子里面亮着灯,我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开。我试着推了推,门一下子就开了,铺着木地板的走廊笔直地通向前面的餐厅。走廊右面是一段楼梯,左面是一道门,通向客厅。
“费尔马先生。”我叫道,但是没有人回答。厨房的一个盘子里盛着一些面包,用小台布盖着,旁边放着一罐脱脂酸奶。楼上的两间卧室都是空的。一间很干净,刚刚整理好的床上平整地铺着备用毛毯;另一个房间里到处散落着衣服和吃了一半的食物。床单看上去有一段时间没洗了,散发出一股气味,像没洗澡的老人身上的那种馊味。窗户上布满了蜘蛛网,地板上零星有几颗老鼠屎。
然而,吸引我注意的却是那张写字台。很显然,写字台及上面摆的东西是费尔马先生感兴趣的东西。我把那些肮脏的衬衫从椅子上拿开,坐下来仔细阅读他的劳动成果。我通常不会这样介入别人的私人空间。但我是奉主教之命来这里的,费尔马先生已经丢了自己的饭碗,我可不想追随他的脚步。
三本陈旧的手稿赫然占据着纸堆中央的重要位置,纸页泛黄,字迹几乎已经消退。上面写的是拉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