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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儿(2 / 4)
有一连串小块的土地向坡下缓缓延伸到谷底的一条小溪,小溪两岸长着繁茂的树林。那是块好地,不过,尽管我主动提了多次,当地人却对在那里放牧充满了顾虑。

    当地人不愿在那里放牧,可能是由于第三块田里那个土堆。土堆正好位于房子和小溪中间,周长约二十英尺,高约六英尺,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村里传言,那是一个妖精的堡垒,一个古老神秘的种族居住过的地方。还有人说这里曾是个古冢,但当地的考古记录中没有相关记载,也没有人知道下面埋着谁或埋着什么。路易莎喜欢幻想我们的土地上有一座仙子的城堡,她就把这个土堆当成她的仙子城堡。说实话,我也乐于这样想,仙子不会扰得我无法入睡,但如果让我觉得有一堆陈尸旧骨在青草和雏菊下慢慢腐烂,我恐怕就睡不安稳了。萨姆则刚好相反,他不喜欢那个土堆,宁肯在附近的田里绕着走,也不愿从它旁边经过。路易莎的胆子则大得多,每次都径直走过去,站在土堆顶上向我们挥手。

    萨姆一直有点儿怕他姐姐,怕她喜怒无常的脾气。相反,路易莎却一直保护这个弟弟,还不忘督促他少些孩子气,要更有男子汉的气概。结果萨姆总是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自己意志的事,让自己陷入尴尬甚至痛苦的境地。每到这时,路易莎都不得不出手相助。最终萨姆总免不了掉眼泪,对姐姐反唇相讥,还会和姐姐疏远一段时间,但慢慢地,姐姐又会主动帮助弟弟。路易莎身上总会有新鲜的东西吸引他,某种令他着迷的闪光之处。这次也是,她身上有了一些变化,而我竟然没有觉察到,也许是因为她的情绪一直反复无常吧。

    然而,现在我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想起一件诡异的事。那是我们住进宅子两周后的一个晚上,半夜我忽然惊醒,感到屋内一阵凉风吹过,伴着窗扇撞击窗框的声音。我下了床,循着声音来到了女儿房间。她正站在窗前把手伸向窗台。

    “你干什么呢?”我问道。

    她迅速转过身来,随手把窗户关上了。

    “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她答道。

    “谁会叫你啊?”

    “城堡里的人。”她回答,说话时脸上还挂着笑容。我以为她是在和我开玩笑,可路易莎爬回床上时,我注意到她似乎藏了什么东西,不让我看见。我走到窗前向外望,只看到远处一片黑暗。我注意到窗台上有些带油漆的木头碎片,是从插销旁边的木框上撕下来的,一阵风吹过,把它们吹进了黑夜里。

    我回到路易莎床边。不过一小会儿,她已经睡熟了,好像干了什么体力活儿一样疲倦。她的双手放在毯子下面,头发上有一片树叶,可能是从窗户里刮进来的吧。我轻轻地把树叶取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免得她在睡梦中觉得痒。就在这时,我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质地很粗糙,就在她肩膀那儿。我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她的布娃娃莫莉不见了!以前她睡觉时都会把莫莉放在身边的,但现在她抱着的是一个用稻草和树枝做成的粗糙的东西。那东西有点儿像人,双手出奇的长,身子鼓鼓的,肚子特别大,头上还拖着六条退色的辫子,嘴的位置是一个圆洞,两个椭圆形的窟窿似乎是眼睛,四片蒲公英叶插在背上,可能是用来充当翅膀吧,但一点儿也不像。

    忽然,我看见它空空的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凑近一看,树枝和干草里困着一只大蜘蛛。它不可能是自己爬进去的,因为这个东西编得很紧。做这个东西的人故意把蜘蛛放在里面。它触探着周围的缝隙,试图从牢笼里逃出去。我把这个东西从女儿的怀里拿开,这时,那只蜘蛛颤抖了一下,缩成一团,死了。

    我把这东西从女儿的房间里拿走,放在书房的书架上,才回到床上睡觉。第二天早晨我回去查看的时候,它已经摔得粉碎,之前的形状完全看不出来了,里面的蜘蛛现在已经成了一团干瘪的肉球。

    直到中午我才找到机会和路易莎谈昨晚的事,但她根本不记得我们的对话,不知道莫莉的去向,也不知道稻草人是怎么来的。我把她留在屋里找她的娃娃。天空阴沉,大雨将至。萨姆在睡午觉,我们的管家,一个叫阿姆沃斯太太的当地女人一边照看他,一边熨着一堆衣服。尽管就要变天,我还是决定出去转一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朝着第三块地那儿的土堆走去。即使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这里也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现在乌云压顶,这个地方似乎有一种能够感知的意识,好像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正在思考,在策划阴谋。我竭力驱散这种感觉,但昨晚路易莎的话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回响。她房间的窗户正对着这个土堆,虽然距此有一段距离,但只要站在窗前就能看到这里。土堆下面只有一条河和空旷的田野。

    到了土堆前,我默默蹲下,将一只手放在上面,手掌下面的土是温热的。此时此刻我没有丝毫不安。恰恰相反,我感到自己很放松,闭着眼睛嗅着野花和流水的气味。我很想休息,想躺在地上,忘记烦恼,感受绿草轻抚肌肤的惬意。我几乎就要伸懒腰躺下了,忽然,一个影像闯入我脑中。我看见了,并感觉到它正从土堆下面沿着一条通道快速向我逼近,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