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手领他上楼,把他带进了她一尘不染的浴室。她递给他一条浴巾、一条毛巾和一小块香皂。
“记着搓搓胳膊,”她说,“别忘了洗洗脸和脖子,会让你觉得更舒服。”
她一走,爱德华就脱掉衬衫,一丝不苟地洗了起来。这香皂有股怪味儿,更像是医院里消过毒的地板散发出的味道。不过这香皂非常好用,因为当爱德华擦干身子时,他发现自己从未这么干净过。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一只手伸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把它换上吧,”弗鲁姆小姐说,“总不能洗干净了再穿上一件脏衣服吧,吃饭的时候我会把你的脏衬衫泡一泡。”
爱德华接过衣服换上。他洁净的皮肤接触到这件衬衫,感觉有点儿粗糙,衣服的袖子和肩膀处还有零星锈迹,但比起他自己那件,这件已经很干净了。说实话,在帮弗鲁姆小姐干活儿之前,他的衬衫就不太干净了,他真心希望她会以为衬衫是在花园干活儿时弄脏的,而不会以为他是个不讲个人卫生的人。
当爱德华再次走进厨房的时候,他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各式奶酪和熟肉冷盘。烤炉里还放着各种各样的点心、饼干和一大块水果蛋糕。
“您在等什么人吗?”爱德华问道。
在爱德华看来,这些食物意味着弗鲁姆小姐准备招待一大群人,他似乎还看到了村里板球比赛结束后豪华的餐桌摆设。
“哦,”弗鲁姆小姐说,“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拜访。”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此时的爱德华早已饥肠辘辘,便自顾吃了起来。他吃完三块三明治的时候,才发现桌子那边的女人一直没碰过食物。
“您不吃吗?”
“我有点儿不舒服,”弗鲁姆小姐说,“所以不能乱吃东西。”
爱德华不再追问了。他对于女性生理方面的知识并不是很了解,但从爸爸那儿了解到,这样的无知是正确而得体的。他认为,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没有什么比无意识地侵入所谓“女人们的麻烦”这样的领域更糟糕的事情了。他决定换个话题,以使自己处于更加安全的位置。
“您的房子真不错。”他说。
“谢谢!”弗鲁姆小姐答道。
他们的对话再次陷入沉默。爱德华并不习惯穿着别人的衬衫和一位陌生女子在她家的厨房里喝茶,但他还是尽力找话题,好让谈话继续下去。
“您没有,呃……”他问道,“哦,我的意思是,您有没有——”
“没有,”弗鲁姆小姐及时打断了他,“我没结婚。”
“哦,”爱德华说,“这样啊。”
弗鲁姆小姐冲他笑了笑。爱德华觉得厨房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升高了好几度。
“来块点心吧。”弗鲁姆小姐说道。
说完,她把盛点心的盘子挪到他面前。爱德华挑了块柠檬馅饼,一口咬了下去。馅饼皮酥酥的,饼皮渣撒了他一身。弗鲁姆小姐本来站在旁边正要给他续茶,她马上把茶壶放下,温柔地在他胸前拍了拍。
爱德华紧张得差点儿被馅饼噎到。
“我给你倒点儿水吧。”弗鲁姆小姐说,但是刚一转身,她就站不稳了,看起来简直要跌到了。爱德华迅速站起来扶住她的肩膀,搀着她坐回椅子上。虽然她的唇色更红艳了,可她的脸色看起来也比刚才更加苍白。
“抱歉,”她说,“我最近感到有点儿虚弱,冬天对我来说太难熬了。”
爱德华问她需不需要去看医生,她说不用。她只是让他去拿冰箱里一个摆在牛奶旁边的瓶子。爱德华照她说的做了,他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的温度非常低。他取回一个红葡萄酒瓶。
“麻烦你给我倒一点儿。”弗鲁姆小姐说。
爱德华往杯子里倒了一点儿瓶子里的液体,这种液体看起来比葡萄酒浓稠,有点儿难闻的气味,这股怪味让爱德华想到肉店里的气味。
“这是什么?”他看着弗鲁姆小姐喝了一大口,问道。
“老鼠血。”她说着,用餐巾擦了擦下巴上的一点儿血迹。
爱德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杯子里散发的臭气让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
“老鼠血?”他掩饰不住厌恶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喝这个?”
“因为我只有这个可以吃了,”弗鲁姆小姐的语气表明这似乎是个再自然不过的答案了,“如果我能找到好一点儿的食物,我就不喝这个了。”
爱德华想,要找到比这老鼠血更好喝的东西有那么难吗?这根本就不难嘛。
“葡萄酒怎么样?”他建议道。
“好是好,可是亲爱的,它不是血,对吗?”弗鲁姆小姐温柔的语气就像老师们在教育反应迟钝的学生一样。那些不小心喝了墨水,却不知道去盥洗室要花多少时间的笨孩子。
“但为什么一定是老鼠血呢?”爱德华问,“我的意思是,你要知道,人们通常不喝这种东西啊。”
尽管不怎么好喝,弗鲁姆小姐却优雅地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