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说什么呢?真讨厌。
我内心的同情心和自顾不暇的意识在斗争。可是——妈的,我的同情心太软弱,即使是面对喜欢的男生,我的同情心也不容易被唤起。我会麻烦,讨厌,自顾不暇。这可不妙,非常的不妙。
“哎,阳治!”我这会儿想说什么呢?“你说能找到佐野吗?”
“不知道。只知道佐野被绑架的那天,同学们都没见到过他,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
“会不会有人撒谎呢?”
“嗯,好像不会吧。”
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佐野的?这是什么意思?
“阳治,你也怀疑我?”
“哪儿的话!你为什么要去绑架佐野呢?”
“我没绑架佐野!”我也不可能去绑架他呀。
“所以嘛,我也没必要怀疑你。”
“那你为什么特地强调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佐野的呢?”
“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说事实而已。你别多想了!”
“但是我不想听!不许再说!”
“知道了,不说就是。不过,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嗯——你知道有谁暗恋你吗?”
“啊?!”
混蛋!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好像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打了一拳似的。
“你想问什么?”我屏住呼吸反问道。
“可能是因为你和佐野一起去情人旅馆,那个暗恋你的家伙妒忌佐野,于是将他绑架了。当然也有可能正好是相反。”
“你胡说什么呀?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
“绝对不可能!根本没有哪个家伙在暗恋我。”
“有没有很难说。反正,你不知道了?”
“我怎么会知道?!”
大坏蛋!去死吧!
阳治,你现在就给我去死!
赶快消失!别在我面前出现!
就当你根本没有出现过!将所有出现过的痕迹统统擦掉!
“是吗?不好意思了,问你这个问题。”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向我赔礼道歉!
“对不起。”阳治说。
阳治嘴上说“对不起”,脸却扭过去看也不看我。我一下子醒悟了:那可爱的新内裤和新胸罩全都变得毫无意义了,根本不可能派上用处了。我可是特意换上去的呀。它们真的很可爱。内裤上还有蕾丝,若隐若现的,多么有情调。
我再不需要它们了!也不需要阳治!滚吧,阳治!我不想和你亲密接触。你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妈的,糟糕透了!跟阳治一起出来简直毫无意思,浪费时间。
你去死吧!
我想这就告辞,站起身来,看也不看阳治的脸径直离去。
但我又害怕阳治说“你要回去吗?”说完冷冷地看着我离去,留也不留。
我终于没有勇气站起来告辞。
我低着头,不去看阳治。
阳治!你这个傻瓜!混蛋!!猪!!!去死!
为什么要这样,阳治?
为什么知道我和佐野去过情人旅馆,还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为什么你这样心平气和、一点也不妒忌地来问我?
为什么问我知不知道有谁暗恋我?
阳治你这是怎么了?
别怪我光火,谁叫你这样问我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感觉混作一团。
我像被人用绳子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呆呆地坐在阳治旁边。
我真凄惨呀。不好!我要哭了。啊,哭起来了。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眼睛热热的。我咬着牙,低头盯着地面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眼泪就会淌下来。我极力屏住呼吸,感觉只要身体的任意一部分动弹一下,都会一下子招致彻底决堤似的,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很危险。
太阳穴处的脉动一阵紧过一阵,我仿佛听到它“咚咚”跳动的声音。终于,我抵不住这揪人心肺的脉动,哭出来了。脸颊两边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泪。可我知道它终究遮不住多久,很快就会被发觉的。
怎么办?回家吧?但是,从这里到家的几十米距离,对我来说却是太遥远了,再说我现在身体僵硬了,站不起来了。
眼泪是控制不住了,可至少不能让他看见我吸鼻涕和抽噎的样子呀。我努力稳住身体。现在我只要稍稍移动一下身体,马上就会“呜呜呜”令人难为情地哭出声来。
可一动不动的也很危险,崩溃仍然控制不住。
真糟糕。啊,我不行了,我快控制不住了!我知道,我要是哭出来的话,一定会是号啕大哭的,因为我实在感觉太伤心了,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鼻涕和抽噎一齐向我攻来了!
我已顾不上难为情了!我紧握的两手已经毫无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