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玄关。
阳治不在。
我穿上鞋子,走出家门。只见阳治直挺挺地站在马路斜对面的电灯柱下,隔着好几个门呢,脸也不朝这边看。噢!是怕引起别人注意吧。一个人站在家里没人的玄关太招眼,再说又是站在一个女生的家门口,被邻居们看见了一定会怀疑的。
早知道这样爽爽气气到我家里去不就得了嘛?!傻小子!
不对,那个乱七八糟的房间是不能爽爽气气地让他进去的。
我锁上门,穿过马路向对面的阳治走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的胸膛“扑通扑通”地直响,好像马上就要被扭断了,崩溃了,爆发了。我害怕得不得了。
“让你久等了!”我说。
“哦,没什么。这附近有公园吗?”
“有,有个儿童公园。我以前去过。”
“就到那儿去吧!”
我和阳治肩并肩走着。我简直不敢相信,能和阳治一起两人在家门口的道路上这样走着,那感觉……我实在形容不出来。
“你在做什么?”阳治忽然问道。
你问刚才吗?我在换内裤呢。
“你问的是什么时候?”我反问道。
“啊,是今天。你想起什么事情来了吧?”
“嗯。今天……我今天想了许多事情。躺在那儿什么事情也没做。”
“你不要紧吧?可别瞎想一通啊!”
“想什么?”我可什么也没瞎想。
“比方说佐野啦斋藤啦什么的。”
“没有啦。”真的,我一点也没有瞎想。我想的几乎全是关于阳治的事情。
“没想就好。”
“不过,佐野绑架的事情我倒是想过。”
“噢。”
“哎!阳治,佐野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个嘛,肯定是被人拐走了。我也想了许多,到底谁有这样的动机呢?可是一点也想不明白。”
噢,动机?理由?
很简单,还不是为了钱!喜爱钱的人可太多了。不!可以说,全世界的人没有一个不喜爱钱的。我也爱钱。别看我现在没做什么,要是真需要的话,我也会狠狠地把自己的脚趾剁给你看的。
我将自己的推理讲给了阳治听,告诉他这是佐野或别的什么人自导自演的假绑架案。阳治走在我的右边,默不作声地听着。差不多走到儿童公园的同时,我的推理也讲完了。
“怎么样?你不觉得是这样吗?”我问了一句。
“是啊,”阳治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呢?不过,你刚才讲的好像有几个地方说不太通……”
真的?我有点意外:“什么地方?”
“首先,寄到佐野家的脚趾,是随随便便包在塑料袋里的,他家里人看到时已经过了很久了,肉都开始烂了。所以,就算做手术,脚趾也接不上了。假如打算将脚趾再接上的话,一开始就会将它冷冻起来,用保温快递送去的。你说是不是?”
是呀。假如是我将自己的脚趾切掉的话,我一定还会更加仔细,毕竟是自己的脚趾啊。虽说只是短暂的分离,但我决不会马虎行事的。快递仍然觉得不够稳妥的话,我会亲手将自己的脚趾用冰敷上,仔细地包好,再装进一个漂亮的盒子,亲自送到家门口,放在一个非常显眼、能够被立即发现的地方,然后急急地按一下门铃。为了保全自己的脚趾,这点事情是在所不辞的。
“还有,”阳治又说道,“你知道要等多少时间才能拿到赎金?至少一天以上吧?这么长时间等下来,脚趾肯定接不上了。到底不像是不小心切下来的手指,马上可以冷冻起来做保存。那是被人剁下来的脚趾啊!”
没错。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佐野家看上去像是挺有钱的,但是根本拿不出一千万日元,看来只有把房子卖掉,才能凑出这笔钱。佐野再怎么自导自演向家里骗取赎金,他也不会把自己弄得无家可归吧?这个佐野自己肯定也是懂的。拿到钱后要是无家可归了,佐野自导自演的把戏很快就会穿帮的。”
“阳治,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什么细节?”
“佐野家里没钱的细节。”
“这个嘛,网页上面都登出来了。”
“哎?”
“你不知道?佐野这家伙自己有个网页,他父母将他被绑架的事情都写在上面了,引起大轰动啦。一些人正在帮他家凑钱呢。即使佐野家的全部财产都拿出来,大概还差两百万,三天之内凑不齐一千万,只好把房子卖掉了。”
“啊!”
看来他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不过也是的,谁叫儿子被绑架了呢?
“那两百万凑足了吗?”我问。
“差远了!大家好像都在看白戏呢。”
这也难怪。网页上突然间登出这样的东西,谁都会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来看的。
“好像是昨天晚上,‘天之声’网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