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王大霖站起身,轻蔑地笑了笑,说:“张幕,你的表演非常不错,够真实,我是马上给你发奖呢,还是赏给你一颗子弹呢?”他举起手,做了一个v形手势,这是通知驾驶舱顶上的狙击手祝小龙和封新,准备击毙张幕。
张幕疑惑地望着王大霖,问:“怎么?你的意思是你们胜利了?”
“可以这么说。”
“何以见得?”张幕撇着嘴角问。
“细节,仍然是细节。”王大霖微笑着说,“你刚才批评我们不注重细节。我虚心接受,我们的确没注意到那个细节,看来我们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我们会改进的。但是,别忘了,批评者也会犯错,他们在批评别人的同时往往会忽略自己。听到这儿你应该懂了,你犯了跟我们一样的错误,我们扯平了。”
“什么细节?”张幕脸色变了。
“王锤是哑巴,说不出话,所以你从没想到避讳他。你太不小心,太粗枝大叶,你应该在他面前隐瞒点什么,这样你的演出就比较完美了。让你没想到的是,王锤通过只有我们父子才能懂的方式,把他要说的话告诉了我。”
张幕的眼睛虚成一条线,他准备大吃一惊的时候再张开。他做到了,王大霖下面的话让他的眼睛瞪得比球还圆。
“你把我儿子当成赌注,你万万没想到的是,儿子会变成我手里最后一张打垮你的牌。听说过陕北的羊拐子游戏吗?我保证你没听说过。我和儿子经常玩它,把几个小巧玲珑的羊拐子捏在手心,自己先报一个数,然后让对方猜到底有几颗。对方如果猜对了,又跟你报的数不符,说明你说了谎,输者就要在自己的鼻子上使劲刮一下,以防鼻子长长,书上不都是这样哄小孩的吗?当然,这是我规定的游戏规则,谁也不知道,只有我和我儿子这么干,并且玩得不亦乐乎。你只知道教授的拐棍有记号,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父亲跟自己的儿子有记号,你忽略了这个细节,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父子之间有这个细节。也难怪,因为你从来没有儿子。”王大霖喘了一口大气,接着说,“其实,儿子在刚见到我的时候就想告诉我什么,他一直在摇头,但是我没有懂,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现在,他终于想起他和爸爸玩过的羊拐子游戏了,他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不得不说,我儿子真聪明,他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大胆击毙你的理由,因为……你的炸弹是假的。”
张幕摇晃了一下身子,好像不相信王大霖的话似的。他推开童笙,踉踉跄跄向远处走去,仿佛躲开王大霖就可以把炸弹的真相隐瞒得久一些。他犹疑着,又转过身来,脸色灰白,像一张弄脏的纸。他咧开嘴角笑了。他抬起头,仰望着蓝天,喃喃说:“你说对了,我是对王锤说过,别害怕,叔叔不会让你死的,我答应过的事,绝对不会反悔。我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你赢了,炸弹是假的,确实是假的,它只是一个绑着很多电线的废物。我没有必要弄成真的,我不相信你会不顾及儿子的生命,而选择教授,你一定会接受我的条件,所以,一颗伪装得很逼真的假炸弹足以让你惊魂失魄。我永远不会用一颗真炸弹绑在他身上,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他,真的喜欢他。我为他感到骄傲,也为我感到骄傲。”他猛地举起手枪,对准王大霖,同时,他的眼睛射出一股杀人的凶光,“到此为止吧,我们一起对这个世界说再见。”
“砰”的一声枪响,张幕扣动了扳机,王大霖一侧头,子弹从他耳边擦了过去。他不想再看张幕表演,在儿子告诉他炸弹真相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就该结束。他把食指和中指一弯,两颗7.62毫米的子弹立刻穿透张幕的头颅,是祝小龙和封新的莫辛·纳甘狙击枪射出的。张幕的脸掀了上去,脑袋像泄气的皮球,一股鲜血从他脑后喷射了出来。与此同时,毕虎的卡宾枪也响了,密集的子弹把张幕打得在甲板上跳了起来。他的身体挂在船舷上,双脚一扬,翻进了大海……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王大霖松了一口气,他回身抱紧儿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不想让儿子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他喃喃说:“孩子,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有爸爸在,有爸爸在,爸爸陪你……”
王锤点着头,偎在爸爸怀里,身子微微颤抖着。
“孩子,爸爸带你回家,带你看老家的山,看老家的河,看老家的塔,看你娘住过的地方,好吗?”
王锤张开嘴,露出黑黑的舌头,笑了。
父子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关掉了,没了大海的浪涛,没了海鸥的啼鸣,海面平静得如同一张蓝色的纸。
轮船在这张蓝纸上静静地航行着,向北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