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事就是张幕一个人干的。”
“根据是……”王大霖问。
“萧义海身上没有枪伤,从症状来看,像中毒,这是张幕最擅长的。我们早上在公司,教授不是给我们分析过那串方程式吗?而梁君是个性格暴烈的人,他宁肯开枪,也不会给谁下毒。”
王大霖看着黑黢黢的地道口,说:“如果张幕在里面,如果他还没走远,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击毙他。”
周哑鸣和毕虎哗啦一下打开扳机,异口同声说:“追!”
三个人提着枪,贴着地道墙壁,顺着阶梯小心翼翼向下走去。空气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不敢大力喘气,不敢吭声,连轻微的咳嗽都不行。他们把眼睛睁得像夜行的动物,恨不得看透幽暗通道的每一个角落,下水道里错综复杂,各种通道蜿蜒曲折,这种情况最危险,对手就像一只受伤的动物,随时可以从暗处扑出来咬他们一口。再说,子弹比牙齿快,所以他们必须保持最高限度的警惕,以提防对手的突然袭击。
20分钟后,他们三人已经大汗淋漓,紧张的情绪让他们的汗腺异常发达。又过了40分钟,汗终于没了,直到背脊冰冷。他们越来越松弛,大口喘着气,他们到达了出口,看到刺眼的阳光。令人沮丧的是,沿途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也许进入地道的这个人,只进去一点又退了出去。或者,他已顺着下水道上了地面,跟他们进入下水道的时间不一致。又或者,他走到其他岔道上去了,下水道四通八达,不是一条独路。
从下水道出来后,王大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粤北山区,他失去祁志、吴双鹏,到了香港,又失去萧义海。他连张幕的影儿都没见到,就损失了三个这么好的战友,这情景怎不让他黯然神伤?他还没有尝到一星儿胜利的滋味,就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蒙了。
其实,三个人心里都不好受,他们默默无声,踉踉跄跄向前走着,像喝了一夜的醉汉。
一群不知名的鸟惊起,蹬开树梢哗啦一声飞向天空。张幕仰着头,用手遮着阳光,看着扑扇着翅膀的鸟儿们,心想,它们多自由啊!人类在它们面前仿佛永远是卑微的,不自量力的,甚至是可怜的。人类有太多的欲望,这些欲望毁灭了人类自己,也毁灭了世界。
鸟儿很快飞远了,没了踪迹,仿佛天空把它们召了去,再也不会回来。
一个小时前,他从下水道走出来,准备找一家药店,或者诊所,把受伤的脚诊治一下。血从鞋子里渗出来,伤口黏糊糊地粘着鞋,特别疼,也容易引起感染。下水道的出口在一座桥下,他沿着台阶上了河堤以后,发现有三个男人从远处走来。他们步履匆匆,沿着张幕走上来的路向桥下走去,大概去下水道。从三个男人的装束来看,不像到下水道干活的工人,这引起了张幕的好奇。第一个人中等身材,穿灰色中式长褂,不知是身材的原因,还是衣服过于肥大,显得有些臃肿。第二个人长相不俗,眉毛粗黑,皮肤也黑,身材敦实,浑身是劲。第三个人最年轻,没有什么显著的特点,他的特点在肩上,有一个长长的东西被衣服裹着,扛在他的肩头。一般人也许不会在意,但张幕在意,他看得出来,是枪。顺着这个思路再看前面那两个人,腰间果然都鼓鼓囊囊的。这三个男人都有家伙。他们到下水道干什么呢?张幕以为自己要慢慢琢磨琢磨才能想出答案,谁知道他的大脑在一秒钟之内就告诉他,这三个男人可能是共党。
如果这三个男人是共党,那就是老天爷太开眼太青睐他了,这么巧的事都能被他遇上,他没有理由不赢。他可以跟在他们后面找到教授,这是目前能搜寻到教授的最好方法。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三个人跟教授没有关系,但这种方法与思路是没错的,他决定试试。
他不想跟他们去下水道,免得弄巧成拙,暴露自己。现在,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先去某个诊所包扎一下伤口,坐在街边等他们回来,除非他们一去不复返。
前面不远有一家名叫“盛华佗”的小药店,门脸不大,走近一看,门框四周贴着一层又一层花花绿绿治疗梅毒皮癣的广告。药店老板是个羸弱矮小的小老头儿,站在柜台后面,死死地盯着张幕。他的目光非常犀利,似乎能穿透任何人的心,但他很快发现,进来这位顾客的眼神比他还犀利。他把目光软下来,牙花子闪着光,点头哈腰,笑吟吟地对张幕说:“欢迎光临,嘿嘿,先生有何贵干?”
张幕把目光慢慢移到脚下。老头儿顺着张幕的眼睛一看,见鞋上有血迹,连忙关切地说:“快坐下,快坐下!哎呀,在哪里受的伤?”
张幕抬起头,冷冷地说:“我告诉你在哪里受伤,你准备找那地方替我报仇吗?”
“啊?!不,不,”老头儿尴尬地笑着,“我的意思是,什么地方让你受了伤,不,是什么东西让你受了伤。”
张幕找到椅子,扶着椅子背,斜斜坐下去。他感觉伤口特别疼,他舞着手,催促着说:“你找点碘酒,给我消消毒,然后上点药,包扎一下,就这么简单。快点!”
老板搓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