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那人从他腰间搜去另一把枪,还从他腿肚子那儿搜出一把瑞士匕首。看来这个人是个老手,很难对付。如果给张幕一次握手的机会,他就可以把毒涂抹给对方,就像上次在新西伯利亚咖啡厅涂给涂哲那样,神不知鬼不觉,透过皮肤就可以把可爱的牵机药献出去。一定有这个机会,他相信。
“好,现在你退着进门!再警告你一句,千万别轻举妄动,否则你的脑袋就会开花,除非你想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可以成全你。”
张幕上身保持不动,开始向后迈动双腿,他知道上身任何不正常的摆动,都能导致后面这个人扣动扳机,他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一步,两步,三步……外面的阳光在地板上划出一条线,他已经退到阴影里。
后面的枪管顶了顶他,示意他开始朝前走。他进入到教授家的客厅,上次看到的桌椅、茶几、茶杯等都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后面的枪管没有让他停的意思,一直厾着他后脑勺到了另一个房间。张幕一看房间里的摆设,书桌、书架、壁炉、地毯……他明白了,是教授的书房。
“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去,转身,要慢,慢……”那人发着命令。
枪管从张幕的后脑勺移开了,那里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好像失去一个支撑点似的。张幕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过去,转身坐在椅子上,这才把用枪管厾着他后脑勺的人看清楚。络腮胡,牙齿很白,眼睛不大,却很有力度地盯着张幕。张幕惊异地发现,这个穿着便装的家伙,不但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手枪,腰间插着张幕的两只枪,还斜背着一把冲锋枪。从镂空的枪管,圆筒形的弹匣来看,张幕认出,是苏制波波沙冲锋枪,又名人民冲锋枪。很明显,眼前这个家伙是个共产党。
第一次离共产党这么近,张幕不免心里咚咚乱跳。以前所获得的信息告诉他,信仰共产主义的这帮家伙是一群捉摸不定的亡命之徒,他们可以像春天般温暖,也可以像寒冬般残酷无情。他们是一群有理想,有奋斗目标,纪律严明的队伍,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足以改变中国。
“你长得真不好看!”那人说。
张幕没想到眼前这个共党此时对他的长相品头论足。“你长得也不行,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络腮胡子,看着不干净,脏。”张幕反击道。
“当然,我把你给逮住了,你肯定讨厌我。”那人张开嘴,露出白牙,笑着说。
“逮住?”张幕挤着脸皮,跟着笑,“逮我干什么?我来探望教授,碍着你什么事?”
“嘿嘿,你继续装。”那人收住笑容,枪口指着他。
张幕也把脸皮收到正常位置,说:“这位先生贵姓?”
“没必要告诉你。”
“没……”张幕拉着长声,仰头看着天花板,好像能回忆起什么似的。
“别想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认识,”萧义海挥了挥手,“或者说,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你见过我?”张幕心里一紧。
“你跟传说中的身份有很大距离。”
“什么身份?”张幕又吃了一惊。
“张幕,上海震旦大学理工学院教师,”那人说,“按说应该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才子,英俊倜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满脸疤痕,跟耗子啃过似的,而且举着双手的姿势也不好看,猥琐,窝囊,哪儿像个大学教师啊!”
一片红晕浮上张幕的脸庞,慢慢向下扩散着。他的脸颊发着烧,一直烧到脖子根,甚至胸膛也烤得生疼。他意识到,那不是热,是火,一股可以毁灭一切的火。他准备发火。
“你他娘的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张幕提高嗓门问。
“出言不逊,更不像大学教师,”萧义海的表情严峻起来,“你应该注意自己的形象。至于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你看我背的枪,”萧义海转过半边身,“你见过你们保密局的人背苏制冲锋枪吗?你该不会不认识吧?”
“你怎么肯定我是张幕?”他颇有些不服气地问。
萧义海轻蔑地看着张幕,说:“一个自称教授学生的人,拿着驳壳枪,此时出现在这里,不是你又是谁呢?况且,共产党的情报机关又不是吃素的,震旦大学的大门又不关闭,到那里搞到你一张照片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双方的身份无须再纠缠下去,对方是共党,而且他已经认出张幕,接下来的事就是怎么想办法把毒涂给他。这个显然有些难度,这个共党肯定不允许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让他坐在椅子上,就是尽大限度限制他的行动。一旦有什么举动,必须先起身,这个动作肯定慢过站着的人。就在张幕脑子里琢磨怎么办的时候,身后喀拉响了一声,吓了他一跳。他回头一看,发现靠墙的暖气管上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张幕想,被共党烤在这里的人跟他有可能是一个组织的,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个女人是保密局的特工。昨天,他分明已经看见教授家那个化名为韩蓉的女佣,此时怎么又在教授家冒出来一个女人?张幕大脑里一片空白。
“你们认识吗?”萧义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