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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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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2 / 7)
地对王大霖说:“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男人。”

    王大霖从嘴里拔出烟袋锅子,问:“你抽吗?”

    “我不抽,”林曼恶狠狠地说,“你明知道我不抽烟袋,却拿烟味来勾引我,你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我真后悔认识你,更后悔在上海的那一段所谓夫妻生活。我当时怎么容忍你的呢?我甚至还……唉!我都不好意思提。”

    “你不抽烟袋,别人也不能抽,这就是你的逻辑。在上海,你只顾自己的筋骨是否断裂,从不顾及别人,比如你姐姐是否变成白骨。这就是你的世界,一个宽宏大量的世界。十几个共产党员的死,换来你和那个狗日的梁君私奔,你他娘还有脸在我面前说自私,你配吗?”王大霖越说越冒火。

    “别这么骂梁君,到时候你会感激他的,他手里有你要的教授。”林曼毫不客气地顶了一句。

    “别太得意,林曼,有你哭的时候。如果教授真在梁君手上,我不相信他能用教授换你,真的不相信!”王大霖用语言刺激着她。

    “哈哈……”林曼仰头笑了起来,“你见识太少了,你就知道在延安宝塔山下给杏姑唱山歌,你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到底能爱到什么程度。多少英雄为红颜抛去头颅,多少君主为红颜失去江山。”

    “你确定,梁君是英雄,是君主?”

    “我确定,他是我的英雄,我的君主。”

    “到时候我会看到他的表演的。”王大霖不再理林曼。她说得再天花乱坠,都免不了最后被制裁的命运,只是时间问题,结果只有一个。

    “如果你不相信他会救我,那你现在把我杀了,行吗?”林曼那张嘴毫不示弱,继续刺激着王大霖。

    王大霖现在不能杀她,哪怕存在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应该把她留着,直到她失去价值。

    他不再搭理她。

    半夜,林曼嘤嘤哭了起来。她轻声叫王大霖,让他靠过去,她有话要对他说。王大霖知道她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她强颜欢笑,扬扬得意,用语言彰显狂傲,都反映出她内心的虚弱。王大霖看得很清楚。

    她问王大霖:“如果梁君手里没有童教授,你会杀了我吗?”

    “会。我不想瞒你。”

    “男人都会这么狠心吗?”

    “对你这样的叛徒,任何人都不可能心慈手软,你必须接受组织制裁,这是纪律,你事先就知道,可是你仍然选择背叛。你以为过了他们那一关,就可以侥幸躲过我们,世界上没有两头都捏着的好事,你选择了一头,就必须放弃另一头。”

    “那,如果梁君手里有教授,他用教授换我,你会同意吗?”

    “我当然会交换,如果他觉得你比教授有价值,我为什么不换?但是,你要记住,林曼,别幻想有什么好事在等着你,恐怕结果要比你想的糟糕得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曼更大声地哭泣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感觉到,情况并不像她预测的那样发展。教授在不在梁君手上,她根本无从知晓。用她交换教授只是她的缓兵之计,也许这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如果教授不在梁君手上,她就很难从王大霖手里逃掉了,她的命将在王大霖这里结束。她越想越害怕,用哀求的口吻央求王大霖:“求求你,饶了我吧!”

    王大霖不作声,他已经回答过了,不想再跟她废话。

    下半夜,打着盹儿的特遣队队员们被柳东的喊声惊醒了。他们呼啦一声坐了起来,把目光投向柳东那里,他们知道,北方来电了。

    王大霖早被林曼的啜泣弄烦了,他站起身,来到柳东身边,焦急地等着柳东把电文译出来。柳东刷刷刷地在纸上写着,那声音折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经。不一会儿,柳东译出电文,递给了王大霖,大家又把目光转移到王大霖脸上。王大霖扫了一眼电文,紧接着又扫了一眼,眉头拧在一起。他把电文折起,放进口袋,然后说:“上级已经得知教授家发生的事,国民党保密局派出一支突击队,跟我们抢夺教授。”他转头盯了林曼一眼,意思是之前她说的没错,“目前,教授一家以及周哑鸣、苏行、谢晓静情况不明,上级指示我们到第二个接头地点会合。”

    空气像冻住的水,冰冷而坚硬,谁也不敢喘口大气,生怕把冰融化了似的。

    “天亮出发!”王大霖命令道,“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做好战斗准备!”

    大家都不言声,抱着自己的膝盖,靠着书房的墙壁继续打盹儿。他们不知道自己明天将要面临的是怎样激烈的战斗,也许牺牲,也许胜利。这结局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曼一直醒着,没有一点困意。绳子早就给她解开了,捆久了手臂容易残废。现在看来,她是个很麻烦的累赘。教授身在何处,决定她的结局在何处。教授如果在梁君手里,她可以多活一会儿;如果没在,她应该立即奔赴黄泉。

    林曼也是这么想的。她的手腕被一只粗大的手铐铐在暖气管上,手铐和铁管刮得咔咔响。黑暗中,她低声问王大霖:“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