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嗓子再要求教授说几句,恐怕就要穿帮。
“好,”沙哑嗓子喊道,“你们等着,她过来了!”
敌人果然上当了。
这些人太过自信,认为一个突击队就可以把他们围在别墅,难以飞出包围圈。他们认为,除了稳赢,没有其他结果。有一步棋他们显然走错了,他们先去了大明书店,以为在那儿可以抓住他和周哑鸣,结果只抓到了谢晓静。他们带着这个书店姑娘来到教授家门外,本能地以为可以用她交换点什么。可到了现场,他们才醒悟,谢晓静和教授的分量根本不对等,甚至20个书店老板也交换不了一个教授。那么,挟持这个姑娘就已经失去了意义。既然已经把教授家围得水泄不通,不妨把这个没用的姑娘交还给他们。他们相信,共产党已经无路可逃,一定会乖乖地交出教授。等教授真正到了他们手里,难道共产党可以插上翅膀飞走吗?仍然不能,他们仍旧被围在别墅里,只能束手就擒。
苏行看见谢晓静从外面走进了客厅。她还是穿着那件藕荷色旗袍,抱着肩膀,小心翼翼向前走着,看样子,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才20岁,被一帮荷枪实弹的家伙挟持,不可能不恐惧。她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没有亲历过血腥场面,怎么可能面对这样的场面临危不惧呢?她肯定害怕,苏行理解她。他要做的事就是让全中国像谢晓静这么大的姑娘不再害怕。
“晓静,晓静!”苏行轻轻喊着,从门边伸出一只手,示意谢晓静赶快过来。
谢晓静看见堵在书房门口的韩蓉,吓了一跳。这个白白胖胖的女人,反剪着手,坐在椅子上,脑袋歪在一边,似乎在昏迷中。
“周哑鸣,是你吗?”谢晓静搞不清门边伸出的手是谁的。
“晓静,放心吧!快点过来!”苏行继续喊着。
谢晓静听出苏行的声音,放心了许多,她朝书房这个方向快步走来。一进书房,见只有苏行一个人,她惊异地问:“周哑鸣和教授他们呢?”
苏行把食指竖在嘴唇中间,然后拉着她迅速走到书房中央的书桌前,他拉开抽屉,找到那个按钮,谢晓静显然没有心理准备,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惊呆了,她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问:“这是……这是……什么……”
苏行又按动一下按钮,下面的两排小灯亮了,他对谢晓静说:“周哑鸣和教授一家刚刚顺着这条地道转移,你快点去追他们,他们就在前面等你呢!”
说着,苏行就把谢晓静往地道口推。
她回头,吃惊地问:“你呢?”
“晓静,你别管我,我会想办法追上你们的,我必须留下,才能够拖住他们,否则我们谁也跑不了。”
“不不!”谢晓静一下子急了,“我不能走,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
“听着,晓静,你留下反而是个累赘,你知道吗?你不会打仗,甚至不会打枪,留下就是送死……”
“可是,你留下,你也活不成了……”谢晓静一下子哭了出来。
“晓静,你听我说,时间真的来不及了,敌人很快就会冲进来,如果他们发现这幢别墅没有教授,他们会丧心病狂,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我留下,是为了给教授腾出转移的时间,只要教授安全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我们的特遣队马上到达香港,晓静你放心,我会活下来的……”
“你说过教我打枪的。”
“是的,我说过,我答应你好吗?告诉你,银色柯尔特,见过吗?它可不是滋水的,是射真子弹的。”苏行又一次模仿谢晓静说话。
谢晓静一下子抱住苏行,眼泪刷刷刷地向外涌着。
“如果我教不了你打枪,如果我牺牲,”苏行的喉头有些哽,“你和周哑鸣一定要好好过,他真的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他,你们的幸福,就是对我今天最好的报答。”
谢晓静更紧地抓住苏行的臂膀,不肯松手。苏行想推开她,在两人挣扎时,他们的嘴唇不知怎么碰在了一起,马上触电一样分开了。趁着这时机,苏行一把将谢晓静推进了地道,迅速按动了抽屉里的按钮。
地道合拢了,里面传来谢晓静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行咬着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刚才的那个是吻吗?他这辈子还没有吻过女人,不知道吻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们的嘴唇是不经意间碰到一起的,像磁石的正负极,吸在一起,又像同极,迅速地弹开了。虽然唇与唇碰触不到一秒,但他能感觉到,晓静的唇是热的,是软的,是湿的。如果吻是这样的滋味,那他已经尝到了。由此,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以及一种从未肩负过的使命感。
晓静,再见!他默默地向她告别。
听见屋里半天没动静,外面的沙哑嗓子开始咆哮了:“里面的共党听着,别跟我耍花招,人已经给你们放进去了,赶快兑现你们的诺言,把教授交给我们。否则,5分钟之内消灭你们,5分钟!听明白没有?”
这个沙哑嗓子一直强调5分钟。也许他认为世界上最快的时间就是5分钟。让狗日的5分钟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