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密。我们不会这么干的。虽然我们对治理一个新国家还缺乏经验,但也不至于在建立这个国家时表现得如此幼稚。”
“你的意思是说,不可能有人拿着证明信出现在香港?”
“绝对不会!如果有,只能有一个答案。”
“什么?”
“冒充。”
教授和夫人不由得浑身一震。
“怎么?你们看到什么证明信了吗?”苏行警惕地问。
“没有,没有,”教授连忙否认,“我只是觉得‘冒充’很不好,冒充意味着欺骗,意味着坐上赌桌,一旦被拆穿,只能你死我活,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啊!”教授打着哈哈,应付着苏行,脑子里想着的却是他的学生张幕。但是,没有真正搞清楚苏行的身份之前,教授不想把张幕兜出来。虽然他对张幕已经有点失望,那可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学生啊!江湖险恶,人心不古,谁也看不透这个世界,别说一个十多年不见的学生了。教授眼前浮现出张幕额头上那些坑坑洼洼的伤疤,突然感觉张幕离自己很远很远,那些伤疤不属于教授曾经喜欢的张幕,而应该属于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的故事是教授不曾了解的。教授隐隐觉得,张幕不简单,就像他额头上的伤疤,深浅不一,排列无序,而眼前的苏行,一样不简单,虽然他额头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但教授在上面看到了伤痕累累。
苏行说:“没有就好。不过我给教授提个醒,目前国内形势特别严峻,尤其香港这个地方,更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我们希望教授去北方助新中国一臂之力,那么,肯定就有人不希望教授这么做。”
“是的,是的,肯定有人百般阻挠。苏先生,你知道……这事……谨慎为好,不可大意。我想问的是,谁部署了这次行动?我心里没底啊!”教授继续试探苏行。
“无可奉告。”苏行冷冷答道。
教授碰了个硬钉子,身子像蜗牛的触角被碰触一样,嗖地缩了回去。张幕说,此次行动是周先生部署的,苏行却守口如瓶。到底哪个是冒牌哪个是真的呢?教授觉得,事情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必要扭扭捏捏,躲躲闪闪,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直截了当问苏行:“苏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出一个星期。”苏行的语气更加肯定而干练,好像早就把答案放在嘴边,随时准备拿出来应付教授。
“还有其他人吗?”
“教授的意思是……”
“我想知道,有没有其他想投奔北方的人跟我们一起走?”
苏行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其他投奔北方的人?我没有懂教授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教授有点不耐烦地说,“你这次来,只接我和夫人走吗?”
苏行点着头,说:“教授,组织上只委派我来接你们二老,没有其他。我想,其他想去北方帮助建立新中国的人,组织上会另有考虑。您想想,如果大家一起走,人多,目标大,肯定不利于安全地离开香港。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教授的住宅已受到国民党保密局特务的监视,能顺利离开这里,已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所以,我们没有考虑把这次行动扩大化。”
在这方面,苏行和张幕的说法截然不同,这更加坚定了教授的肯定,他们绝不是同一组织的人。这两个人哪个说的是真话,哪个是在冒充,他暂时无法分辨,心里不免焦躁不安。去北方,是教授最渴盼的事情,但他不可能糊里糊涂跟他们任何一个人随便上路。仔细想想,张幕和苏行都号称受组织之托来香港接他去北方,但方式、方法迥然不同。张幕声势浩大,恨不得召集所有在港的进步人士,光明正大地奔向北方。苏行则谨慎小心,行动越隐蔽越好,凭直觉,后者更接近于真实。从内心讲,张幕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学生,教授不愿承认他是假的,而苏行素昧平生,让教授心里更没底。
童教授想起一个问题,也许这个问题可以帮助他解决眼前的疑惑。
他问苏行:“你知道李克农这个人吗?”
苏行立刻警觉起来,他问教授:“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想了解一下。”
“教授,这个……这个……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随随便便都可以让人了解的。我只能这么告诉教授,不了解反而更安全。”
“哦。”教授显得很尴尬,搓着手,试探着说,“我觉得,如果这次行动是这位李克农先生签字证明,我心里要踏实一点。”
苏行笑了,问:“谁告诉您这次行动是李先生指挥的?即使是,我们有组织纪律,不可能透露给您,况且不是。请问,教授家的电话在哪儿?”
“苏先生要用电话?在那里。”教授指了指客厅右边一个高高的桌子,“苏先生的意思是……”
苏行说:“我们不用证明信证明,用人。在部署这次行动时,组织上充分考虑到了教授的警惕心,我们有这方面准备,我们不会冒失地闯入您家把您接走,这不是共产党的风格。再说,如果您不相信我,会跟我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