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本事,是组织告诉我你们在香港的地址,我才寻找上门的。教授你知道吗?当时我一看名字,原来是你们,这可是让我朝思暮想的教授啊,我非常激动,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呢!”
“是啊,是啊!让我再想一万次,也想不到会是你来接我们。这是缘分,前世修来的缘分。”教授的手一直拉着张幕,说话的时候不停地颤抖。
张幕从西服内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教授,一脸正色地说:“既然是公事,就应该公事公办,必不可少的环节还是要的。这是组织证明,您老请过目。”
童教授一个劲点头,笑眯眯地撕开信封,拿出内页,匆匆浏览起来。内容很简单,就一行字,证明张幕共产党身份,前来接童江南教授到北方,落款是李克农。
“他是……”童教授抬头疑惑地问。
“也许你不知道他的名字,组织上也不允许过多地透露什么,不过,也许接下来几天,你就知道他的分量了。”
“分量……”教授念叨着。此刻,他没丝毫感受到这个人的分量,要他几天以后感受,他有点等不及。
张幕了解教授的疑惑,他问:“教授肯定知道周恩来周先生吧?”
“周先生大名鼎鼎,令人敬仰,我当然知道!”
“这就对了,您只需要知道,这次行动,是周先生亲自部署的。”
“哦!”教授眼皮一松,似乎放下心来。
“根据组织规定,”张幕突然很生硬地说,“这份证明看过必须烧毁,请教授把证明信交还给我!”
教授好像觉得这张纸烫手似的,急忙把信封连同内页,一起交还给了张幕。他看着张幕拿出火柴,把信封和内页点燃,瞬间化为灰烬。说实话,他很想把那封珍贵的信多拿几分钟,好像那封信长着一双有力的大手,能把他和夫人立即拽到北方一样。烧毁后的信,变成黑色的灰,变得无足轻重。他担心起来,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那几块烧黑的灰根本托不起它的真实感来,可他又不愿意从这个梦里醒来,生怕残酷的现实击碎他的希望。
“接下来……”童教授晕乎乎地说,“接下来……”
张幕信心满满地答道:“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好办?”张幕这么有信心,让教授感觉很诧异,“据我所知,我已经上了他们的黑名单,我怀疑我家附近就有特务监视,想要离开香港半步,谈何容易?”
“特务?你是说这个住宅附近有特务监视?你怎么知道?”张幕问。
“张幕啊!我的嗅觉还没退化到不知天下滋味的地步,”教授颇有点不服气地说,他最讨厌谁怀疑他思维迟钝,“甚至比很多年轻人还灵敏呢!”
张幕似乎对“特务”一词不屑一顾,他说:“有监视也不怕。教授,放心吧,莫说几个小特务,就算把你关进大牢,我们也有把握把你营救出来。我们向来说到做到,而且善于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教授你想想,就在半年前,谁又能相信中国是现在这种格局呢?一帮靠土枪土炮起家的人,竟然打得国军节节败退,这是比希腊神话还神话的中国神话。”
教授为之一振,抖擞着拉着张幕的手说:“张幕啊,你这番话让老夫闻到了新世界的味道,老夫这辈子赶上这么个好时代,也不枉在世上虚走一遭,哈哈哈……”
“快别这么说,教授老当益壮,正好为新中国添砖加瓦,新中国需要您,不然组织上也不会派我来接您了,教授您说是吧?”
“是是是,”教授连说三个“是”,好像少说一个“是”张幕就不接他走了,“我欲用一生余热,点燃中华民族的华灯。”
教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半诗半文的句子,让张幕立即回想起,教授喜欢舞文弄墨,尤其喜欢诗歌。当年在教授家吃饭的时候,教授就经常给他朗诵诗歌,尤其德国诗人歌德的名句“青年男子谁个不善钟情?妙龄女人谁个不善怀春?”更让教授倍加推崇。
教授朗诵诗歌的时候,眼睛像蒙了一层雾。他说当浓雾笼罩眼睛,就是他陷入诗歌意境无法拔出了。张幕悄悄看了教授一眼,果然,教授的眼睛像当年一样,雾蒙蒙的,像盲人那样茫然若失。当然,张幕想,不排除教授现在老眼昏花,一直有雾。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需要向教授说明,”张幕抬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像要驱散教授眼里的浓雾,“教授知道,就目前的财力物力,我们不可能只接教授一家人到北方,更不可能分批分期,那样更耗费资源。我们应该集中力量,把想要去北方的人们捏成一个拳头……”
“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的人一起走?”教授问。
“是的。轮船已经租好,从海上走最安全。”
“那么,另外的人是谁呢?”
“这就是我们下边要着重解决的问题了。教授,你想方设法提供给我一个名单,把那些有识之士组织在一起,越多越好,新中国像需要教授一样需要他们……”
教授打断张幕:“不不不!张幕,这个太为难我了,我不知道谁有这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