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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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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毒树之果(8 / 12)
你没有注意到,王永利只有在这起案件中是和平入室。他也许知道王晓慧生活作风不好,临时起意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身上没带避孕套也属正常。至于杀人……”孙普顿了一下,“也许是完事后,王永利试图取财,和王晓慧起了争执才下手杀人。”

    “那凶器呢?”赵永贵马上反问道:“如果王永利临时起意作案,会带着锤子?”

    “一个木匠,随身带着工具包很正常。”

    “深更半夜还背着那么重的工具包四处游荡?”

    “他刚从城里回来也说不定。”孙普的声音高起来,“老赵,这不是重点!”

    “这就是重点!”赵永贵从嘴边取下香烟,“王永利的锤子和死者的伤口对不上——凶器都无法做同一认定,我们怎么说服检察院起诉他?”

    “他是一个木匠,”孙普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个木匠有几把锤子,不行么?”

    “孙老师,你是想说服我,”赵永贵眯起眼睛,“还是想说服你自己?”

    “我说的是事实!”孙普的脸沉下来,“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那他作案时的锤子哪里去了?”

    “被他丢弃的可能性很大。”孙普的语气很坚决,“王永利是有前科的人,他懂得如何逃避侦查,作案几次后,就更换犯罪工具,这一点都不奇怪。”

    赵永贵没说话,思考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赵永贵吸了口烟,“不过我们必须找到这个凶器,否则没法对检察院交代。”

    “这个就得靠你们了,我再神,也猜不出他把凶器丢弃在哪里。”

    赵永贵摇摇头,表情颓唐:“这王八蛋死也不松口,上哪里去找?”

    孙普无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烟盒,盯着屋角出神。几分钟后,他长出了一口气,手上暗暗用力,捏扁了烟盒,似乎下定了决心。

    “老赵,”孙普俯身靠近赵永贵,压低声音,“我参与的案子不多,但是我知道你们公安有办案的手段……”

    赵永贵慢慢坐直身体,看着孙普仰视的脸。

    “不肯如实供述的犯罪嫌疑人,绝对不止王永利一个。”孙普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相信,你们肯定有办法让他开口。”

    赵永贵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回过头来看着孙普,几秒钟后,冷冷地问道:“孙老师,你想干什么?”

    孙普没有回答他,而是同样坐直身体,平视着赵永贵。

    “老赵,”孙普慢慢地说道,“你结婚多久了?”

    赵永贵想了想:“15年。”

    “孩子多大了?”

    “13岁,怎么?”

    “13岁。”孙普笑笑,“初二,对吧,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你喜欢她么?”

    赵永贵调整了坐姿,面对孙普:“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普却转过头去,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室内打量着。

    “13岁,花一样的年纪。”孙普点燃一支烟,“老赵,我相信,不管你多晚回家,都会去看看女儿吧?即使她睡了,你也会亲亲她。”

    赵永贵没回答,目光却渐渐变得柔和。

    “我虽然还没结婚,但是我知道,”孙普的声音很低,似乎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有了孩子之后,我们就是为了孩子活着了。”

    赵永贵笑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孙老师,你将来就能体会到了。”

    孙普转过头来,盯着赵永贵看了几秒钟,张开夹着香烟的右手,用中指和拇指比画出大概十几公分的距离。

    赵永贵不解地看着他。

    “这么长。”孙普定定地看着赵永贵,脸色变得凝重,“王永利为了强奸9岁的董月,用刀在她的下体割开了这么长一条口子——就为了把他那玩意儿塞进去。”

    孙普的声音开始嘶哑:“法医老杨告诉我,王永利用刀割的时候,那孩子还活着。”

    赵永贵怔怔地看着孙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可能像你女儿那样上学、放学,去游乐场玩,在梦中接受爸爸的亲吻。”孙普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微笑,“永远不可能了。”

    赵永贵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孙普,呼吸却急促起来,嘴唇开始翕动,眼中渐渐盈满泪水。

    足有半分钟后,赵永贵猛地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孙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疲惫不堪,他丢掉烟头,向后靠坐在沙发上,左臂挡在额前,闭上了眼睛。

    第三天,王永利终于开口,承认是他连续四次强奸杀人,并交代作案细节,同时供称将作案时使用的锤子丢弃在亮门村村口的一口枯井里。警方派人前往此处进行提取,未果。当天下午,王永利改口称他把锤子扔在鹿场村一间废弃的民房里。警方再次前往鹿场村提取凶器,不仅没有找到那把锤子,连所谓的废弃民房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