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是要问我要不要一起过去吧,也好,一来到楼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开始逃避原本计划要做的事情;身体愈接近目标心思却愈远离,这或许就是我这个人在行动上的缺陷。
“嗯,我跟你一起过去。”我这才发现我们迈向角落的禁烟区。
往导游所在之处走去的途中,沈昭鹏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惊讶。
那是一种充满执著、充满深思熟虑的盘算、盈满斗志的脸孔,就好似做好万全准备、在出征前作出奋力一搏表情的大将军。令人感到不安的是,他的眼神底下流泻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残酷。
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这是……整日活在自我世界、为自己的兴趣而活的孤独者?一旦抓住了目标便紧咬不放,以对目标追求有利的手段为最高服膺原则,而罔视普遍道德价值的典型人物?
沈昭鹏胸口前的那架相机似乎是他灵魂的具体化,他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全照着快门走。从这点来说,他找到了自己的灵魂,比起那些终日无所事事、失去目标的人们来得有存在意义,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有与世俗世界产生断裂脱轨的危险,以及偏离普世价值的潜在可能。
我与沈昭鹏在驼导游面前落座的同时,我反而反思起自己这一生有没有一个值得我追寻的目标,当我在世界各国留下足迹的同时,背后所追寻的究竟是什么?很悲哀地,我竟然找不到。
“驼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摄影师以微笑开场,往后舒适地靠在椅背上。
驼导游有点惊愕地看了我们一眼,才缓缓回答:“抽根烟,等会儿就要上去了。倒是你们,怎么会突然一起出现在这里?”
“我只是下来走走,碰巧遇到沈先生,就一起过来了。”因为不想被误会,我抢先一步回答。
“有什么事吗?”驼导游弹了弹香烟,烟灰落进烟灰缸内。
“有件事想请教,”沈昭鹏换了个坐姿,倾身向前,以轻松的语调说,“既然邱先生也在这里,我也不介意让他知道,我相信邱先生不是会随口谣传的人。”
“什么?”驼导游一脸不解,揉掉香烟,又从桌上的烟盒掏了一根,然后疑惑地凝视着沈昭鹏。
突然将我扯进去,我也愣住了,我跟随口谣传有何关系?
“驼先生,我们这次来泰国的旅费,比起其他旅行社,好像贵了不少吧?”沈昭鹏一脸泰然自若,以非常轻松的口吻说出再度令我惊愕的话。
这次旅行的费用比起上次我挑的旅行社要便宜太多了,尤其这次的旅行社是经过我事前不厌其烦地货比三家后才决定的,不然一般到泰国的价码差不多是一万以上,而本次只要八千;据说是该旅行社新创所推出的优惠项目。
正要插嘴之际,沈昭鹏用眼神示意我安静,我只好莫名所以地闭上嘴巴。
“怎么可能!”驼导游皱着眉,瞬间迸出了这句话。
“这是真的,我阅读过另一间旅行社的广告,比我们这次的便宜了……”他搔搔头,露出思索的模样,“我们的是多少?突然忘了。”
“不是八千元吗?”话才出口,驼导游欲点燃香烟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一脸狐疑地盯着摄影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价钱已经够便宜了,不可能找到更便宜的了。”
“所以说,你知道这次旅费的价钱?”
“我不是说了吗?”
“为什么会这么便宜?”
“难道不是旅行社的优惠项目?”
“呵,也对,”沈昭鹏往椅背一靠,继续维持轻松的语调,“驼先生常带团来这间酒店吧?”
“蛮常的。”驼震的神色开始有点不安了。
“这里的员工你应该都认识吧?”
“没你想象的多,员工流动率很高,”导游吐了口白雾,似乎试图安定自己,“你到底想问什么?”
沈昭鹏没理会对方的反问,而是提出新的问题:“上个月七号你也在这里吧?”
“七号?你突然这样说我怎么想得起来?”
“就是发生游泳池那件事的凌晨。”这句话像拉链一样拉上了驼导游的嘴巴;他默不作声,继续吞云吐雾。经过短暂沉默后,沈昭鹏才打破沉寂,“有员工可以证明你在场,所以你无法否认。”
驼导游坐直身子,眼镜后边的双眼愈加锐利,面容也更为严峻,“我好像开始了解你的意图了。”
“是吗?”
“你可以不必这么迂回的。”
“我只是怕你不肯说。”
“那要看情况。”
“但昨天晚餐时,你说这间旅馆没问题,我料想你不会坦白,只好这么做。”
驼震摇摇头,“我不可能在众多旅客面前坦白这件事,这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了解。”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我希望你明白,”他突然倾身向前,加强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