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吗?”
阿铃耳边响起玄之介的声音:“往后拜托你多照顾那个鮟鱇鱼脸的侄子。别看他长得那副德行,人很不错的。”
玄之介扬声呼唤长坂主水助:“喂,小太郎!”
眨眼间,主水助的脸皱成一团,像小孩一样快哭出来。
“叔、叔父大人……”
“让你苦恼这么久,真抱歉啊。你那个没用的叔父临死前其实干得还不错哟。”
“叔父大人,我……”
主水助摇摇晃晃地往前跨一步,玄之介笑道:“不过,你还真是讨了个上等货色的老婆,真是羡慕你啊。长坂家会没落是我的责任,我对不起你们。只是,小太郎,身边有温柔的老婆陪着你,就算过着穷日子,也很轻松愉快吧。”
主水助垮着双肩,脸上挂着笑容说:“叔父大人……您就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嗯,也只有你愿意想念我这个麻烦的叔父,让你知道临死前我还做了一番好事也不错。”
玄之介笑道:“剩下的事你问阿铃吧。”
“我必须走了,我耽搁得太久了。”
玄之介像顺带一提似的,在阿铃耳边很快地说:“再见,阿铃。”
阿铃暗吃一惊,回头望向井边。玄之介的背影正好消失在井内。笑和尚接着说:“你是托我的福才捡回一条命的,不好好照顾身体,我绝对不原谅你。”
“笑和尚,笑和尚爷爷……”
阿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问:“这样好吗?您真的要走吗?您不是说过不想升天吗?”
笑和尚的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皮底下骨碌碌地转动着。
“我说过那种话吗?嗯,对了,的确说过。”
“是啊,您是这么说的……”
笑和尚没有受阿铃的哭声影响,一如往常口气冷淡地说:“我啊,曾经治好兴愿寺住持的病。用我这双自傲的手,用我的按摩技术治好他。”
“啊?”
“我隐约猜到他是个杀人魔,还是帮他治病,因此才经常上兴愿寺。”
所以在此地被杀?
“我啊,以为也能治好他的脑筋。”笑和尚低语,“真是太自命不凡了。结果弄巧成拙,害我丢了一条命。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的人,有时会被自己的自负扯后腿。”他感慨万千地说:“我一直受困在阳世,都是因为那男人的执念。总算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笑和尚默默地往旁边走一步,挨近井边:“能治好你实在太好了。”
说完便跳进井里。阿铃感觉一阵冷气,是阿蜜穿过身旁。
“再见了,阿铃。”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眼前那张笑脸还是美得令人屏息。
“要当个乖孩子,当个好女孩。”
阿铃没时间阻止。三人消失在井口后,阿铃大叫着想追赶,却被草丛绊了一跤。她哭着起身,好不容易抬起脸时,眼前已经不见那口井,消失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水助奔过来,脸色苍白地环视众人:多惠在哭泣,乖僻胜打着哆嗦,七兵卫和阿先搂在一起瘫坐在地。
“船屋呢……”
船屋一如往常地矗立在原地,屋顶映在河道的水面上。
阿铃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乖僻胜也跟着哭了出来。
草丛发出沙沙声摇晃着,传来青草香。头上晴空万里,小白汪汪叫着追赶小鸟。
终于空无一人的船屋,正耐心地等待擦干眼泪的阿铃一家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