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铃,这男人是谁?”
阿铃顾不得回答七兵卫,她正竭力阻挡住持魂魄发出的强烈恶意。
“神佛不存在,不存在任何地方,我确认过了。我杀了很多人,借着他们的鲜血确认过了。砍人、刺人、绞死人、烧死人、剁碎他们的骨头丢弃时,每次我都会发问,大声发问。神佛啊,你究竟存在吗?如果在请立即现身,赐予我恰如其分的惩罚。可是,神佛始终没出现,再怎么呼唤都没出现。所以我就继续杀生,继续呼唤,把嗓子都喊哑了!”
阿藤魂飞魄散地发出尖叫,抱着头缩成一团;七兵卫和太一郎也冻住般动弹不得。阿先和多惠紧紧把阿铃及乖僻胜搂在怀中。
“竟然为了这种事杀人……”
阿蜜还没说完,背后传来一个叫唤声掩过阿蜜的声音。
“阿爸。”
是阿梅。小小的阿梅直视着住持。
“阿爸。”阿梅再度呼唤着,移动小脚飘进房内,毫不犹豫地挨近孙兵卫。
“阿梅是……住持的孩子……”阿蜜呆立原地喃喃自语,她望着阿梅的背影,重心不稳地踉跄一步,“啊,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在这里……”
阿梅两只小手紧紧握拳,毫不畏缩地仰头看着孙兵卫。而孙兵卫——借用孙兵卫身体的住持那张瘦削的脸微微浮出笑容。
“我是服侍神佛的人,没有孩子。”他断然说道,“不,是不需要孩子。”
“不需要?但你是她的父亲吧?”
孙兵卫望着阿梅,回答玄之介:“这孩子是误闯寺院、来历不明的女人生的,她坚持阿梅是我的孩子。既然是我的孩子,我决定用她来帮我寻找神佛。”
“所以你杀了她,亲手杀了这孩子?”
孙兵卫慢慢蹲下,把脸凑近阿梅。他像要在沙中寻找一粒小米,直视着阿梅的双眸,探求阿梅眼中的东西。
“阿梅,”他唤道,“你看见神佛了吗?神佛听到你在井底的悲叹现身了吗?”
阿梅无动于衷,目不转睛。
“告诉我,阿梅,你遇见神佛了吗?”住持再次问道,“神佛听到死于非命的幼女的呼救声了吗?”
阿梅嚅动嘴唇发出声音:“我明明叫了阿爸。”
住持起身离开阿梅。
“我明明叫了阿爸,但是阿爸在哪里?”阿梅继续说,“我一直在找阿爸,阿爸你在哪里?躲在哪里塞住耳朵遮住眼睛?”
阿梅缓缓摇头悲叹着。阿铃凝望阿梅小小的背影,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被父亲杀死的孩子,被杀掉,被丢进井底。月亮在头上圆缺,冰冷的水冲刷着身子和骨头,而这期间这孩子竟一直在呼唤阿爸。
“阿爸在寻找神佛?”阿梅挥舞着拳头大叫,“神佛一直都在这里,那边,这边,到处都有。不在的是阿爸你!”
阿梅突然双眼发出强光,刺眼的白光像黎明第一道阳光迸出,锐利地射进住持双眼。
“哦,哦!”
住持双手捂住脸,摇摇晃晃跌坐在地,阿梅扑向他。
“阿梅!”
阿铃像是总算解开身上的束缚咒文,大叫出声。住持在吃惊呆立的众人眼前撑着榻榻米挣扎起身,阿梅像只猴子般灵活地爬到住持身上——孙兵卫那骨瘦如柴的身子。
“你做什么!”
阿梅坐在孙兵卫肩上,双手紧抱他的头,骑在他的肩上。和普通孩子骑在父亲肩头上相异的是,阿梅瘦弱的手紧紧盖住孙兵卫的双眼。
“来,阿爸。”
阿梅睁着发亮的眼睛扬声大叫。
“阿梅来当阿爸的眼睛,阿梅来当阿爸的耳朵。来,站起来,我们走!阿爸,阿梅带阿爸去看阿爸看不到的东西。”
“不、不要!放手!”
住持摇摇晃晃撑起膝盖,扶着墙壁起身,又摇摇晃晃地控制不住身子推倒纸门,冲进邻房。
“阿爸!阿爸!”
阿梅在住持肩上扭着身子,遮住他眼睛的双手像吸盘一样不移动半分,白皙的小脚像枷锁一般紧紧缠住住持的脖子。
“来,可以看到哦。这儿到底死了多少人呢?阿爸绞死的一个人,淹死的一个人,那边也有,这边也有,看,可以看见骨头,可以看见头发!”
住持喝醉般脚步踉跄,颠来倒去在房内蹒跚走动。当他身子晃出走廊时,阿梅高兴得大叫:“看,阿爸!这儿有很多小孩!都是被阿爸饿肚子的孩子。”
“放手,放手。”
此刻住持脸上明显流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输给了阿梅。
“那边有和尚!也有小和尚!”
阿梅像是看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欣喜地大喊:“看,阿爸!你看得到吧?大家都在这里呢。被阿爸杀掉的人都在这里等着阿爸呢!”
“喂,”玄之介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们也跟在阿梅后面。”
阿蜜和笑和尚轻轻移动身子,阿蜜牵着笑和尚的手,玄之介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