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来访的恐怖妖怪呢……”
阿静突然造访和“驱邪”一事,并没有浇熄船屋众人对“驱灵比赛”宴席的热情。
翌日天一亮,太一郎和多惠就进厨房埋头苦干,阿铃吃完早餐,二目桥的岛次也来了,再加上阿藤,厨房里热闹得很。
今天是个完美的五月晴天,天气很好。风吹过船屋的走廊、榻榻米房、柱子和横梁,清爽宜人。地板干燥光滑,光着脚踩在上头很舒服,也不会留下脚印。
在这么舒服宜人的日子,就算听了可怕的兴愿寺住持犯下的恶行——即使对方比手画脚叙述生动——应该也不至于吓得逃走。再说大人们都在忙,偷偷跑到外面大概也没人会察觉。
阿铃下定决心,好,今天就到外头打听有关兴愿寺的传闻以及从前的闹鬼事件。
她打算先找上房东孙兵卫。
阿铃没见过房东,七兵卫爷爷说他是一个八十出头、耳背得很厉害,身体很硬朗的老爷爷。上次幽灵闹事之后,七兵卫爷爷想去找他理论,因为房东明知闹鬼,却故意隐瞒,大家都上了他的当。可是房东动作很快,不知逃去哪里了,一直不在家。
等骚动告一段落之后,房东若无其事地回来,遇见阿爸时,支支吾吾地避谈闹鬼一事,还向阿爸说:听说发生了怪事,不过搬家得花很多钱,不如请人来驱邪,店继续开下去吧。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实在是只老狸猫。
他都活到了八十岁,一定听说过兴愿寺的事,问他最快。问题是,如果单刀直入地问,老狸猫肯定不说。他要是肯说,一开始就会有所表示。
到底该怎么做呢?阿铃绞尽脑汁。这可是个大难题,毕竟连阿爸阿母都上了他的当,租下了这栋鬼屋;孙兵卫想必不好对付。
阿铃反复思量,才想到可以利用私塾一事。
说来伤心,阿铃在新家还没交到朋友。搬家以来一直忙着自己和家里的事,几乎没机会交朋友。她觉得这一个半月来以来,似乎交了许多朋友、认识了很多人,可是仔细想想,这些朋友都是幽灵啊,想到这连阿铃自己都忍俊不禁。
住在高田屋宿舍时,周遭有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总是玩在一起,阿园和小丸也时常来玩,自己身旁都是熟人。学写字时也一样,就在宿舍内召集孩子,由年长的孩子指导年幼的孩子,大人闲暇时也会客串老师,大家开开心心地练字。
船屋的事定下来时,阿母有些过意不去,对阿铃说:“阿铃,对不起,搬到深川以后你会孤零零一个人,可是只要到私塾上课,马上可以交到朋友。阿母去问房东,帮你找家好私塾。找个曾在武家大人宅邸学过礼仪、有教养的女老师来教你。”
然而多惠至今仍未去找私塾,接二连三的意外使她完全忘了这回事。阿铃也无意为了这件事责怪阿母。
现在想想这样也好,正好能配合阿铃的计划。她打算去拜访房东,找他商量该去哪家私塾上课。
孙兵卫再怎么狡猾,也不至于不帮年幼的阿铃找私塾吧,不然还算什么房东呢?无论如何都要请他帮忙。
要是房东愿意介绍私塾,阿铃再装作快哭出来的模样,就算是老狸猫,看到小孩子在自己眼前哭也会很伤脑筋吧,不然就真的大哭给他看。老狸猫要是问阿铃为什么哭,阿铃就说:
——大家都说我家有鬼,这种坏名声害我交不到朋友。我很想到私塾上课,不过去了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欺负我,想到这我就很伤心。
就像个小孩子抽抽搭搭地这么哭着说。等老狸猫慌了阵脚,再乘胜追击,说:
——我也看到幽灵了,但不知道它们是谁,晚上总是怕得睡不着。
这时要哭得更厉害,这样老狸猫会更手足无措吧。
——房东先生,您住在这儿很久了吧?如果您知道什么事,求您告诉我。那些幽灵是谁?他们从哪里来?这样下去我会怕得连饭也吃不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请您告诉我。
怎么样,是不是个好主意?阿铃向玄之介说出这计划时,玄之介扬起眉毛说:
“阿铃,你知道这方法叫什么吗?这就叫眼泪战术。”
玄之介摸着下巴慨然兴叹:“每个女人天生就是眼泪战术的高手。在男人眼里看来,这种做法跟直接问差不多,不过应该行得通。大抵说来,女人的眼泪可以融化一切。”
因此阿铃现在兴致勃勃,充满信心。虽然至今不曾假哭,但是只要有心一定办得到。一定要成功才行。
阿铃知道孙兵卫的住处。听说他就住在海边大工町的最南边,只要说要找一家屋顶木板参差不齐、造型像座灯的房子,就找得到。阿铃精神抖擞地出发,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海边大工町的各栋大杂院,小铺子摆出的商品,蔬菜铺前看似好吃的青菜和茄子;又看到木桶铺前面有个直径约阿铃双手张开那般大的木桶,里面有各色金鱼在游泳。在一个名字很稀罕、叫“安惠”的大杂院门口,她听到了夫妇吵架的争执声,路过的人都在看笑话;还看到不知谁家晒在二楼的凉被随风吹到太平水桶上。街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