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我……”
“你在壁橱里睡着了。”
阿藤在胸前环抱着用束带束起袖子的粗壮手臂,笑着俯视阿铃。
“我小时候也经常恶作剧躲在壁橱内,不过从来没在里面睡着。你真是悠闲啊。”
阿铃双手揉着眼睛。四周不冷,也不觉得寒冷了。双脚都很干净,没沾上泥巴。手臂也圆滚滚的,并不是骨头。
阿藤告诉阿铃:老板娘说过昨晚天气变凉觉得很冷,所以我想找出棉胎比较厚的盖被来晒,打开壁橱一看发现你睡在里面,害我吓了一跳。
“你跟大人一样在打鼾呢,身子硬邦邦的,是不是做了噩梦?”
“嗯……”
“谁叫你睡在那么窄的地方,大概喘不过气来才会做噩梦。”
“一定是这样,我……”
“阿铃,”阿藤收起笑容,担心得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怕幽灵,晚上睡不着觉,白天才会这么困?”
事情完全相反,阿铃却答不出话。她只支支吾吾地擦着脸,阿藤又一副什么都了解的表情继续说:
“你不想让你阿爸和阿母担心才一直忍着不说吗?我明白。太一郎和多惠说铺子上轨道之前得日夜操劳,才让你睡在其他房间,其实你还是想跟阿爸和阿母睡成川字形吧。这样你也比较安心,平常就这样睡了嘛,何况在闹鬼的房子一个人睡应该更可怕。”
阿藤夸张地上下摆动粗壮的肩膀,叹了口气又说:“多惠得多加把劲才行呀。”
“我不怕,大姨。”阿铃察觉阿藤一反常态的口气里透露着责备,忙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刚才也是在壁橱里觉得很舒服才睡着的,真的。”
“你真是个乖孩子。”阿藤脸上依旧挂着忧郁表情,摸一摸阿铃的头说,“等我晒了盖被,我们再一起吃中饭,我已经做好饭团了。”
阿铃“嗯”一声点头,这时她发现那面小镜子已回到怀中。镜子似乎不想让阿藤大姨看到而聪明地自己躲了起来。她摸了摸镜子,还有点温温的。
这天下午,阿铃已经受够了,不再想呼唤幽灵们出来。她想,反正天黑后他们大概会现身,乖乖等比较安全。被吸进镜子内做的那个梦太恐怖也太悲哀,令阿铃整个人闷闷不乐。
太阳刚下山时,太一郎和多惠在暗红色的夕阳映照下返家,一脸神采飞扬。两人跟今早出门时一样精神抖擞,两眼炯炯有神,不过父亲眉宇间浮出碰上棘手事的严肃线条。
“大老板那边怎么样了?”阿藤慰劳招呼两人,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好主意?”
太一郎和多惠彼此互望一眼。两人嘴角都隐约带着笑容,但又似有些为难,令人挂心。
“老实说,有客人了。”太一郎先开口,“是老板找来的。”
“啊,那不是求之不得吗?”阿藤拍手欢呼。
“而且是两组。”多惠抚平凌乱的发髻说,“阿藤姐,听说那两组客人想来一场‘驱灵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