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武士大人是幽灵吧?”
“嗯。”
“而且一直待在这里是吧?”
“是啊。”
“那么,就是说,那个,你在对这间屋子作祟?”
“不作祟就不能待在这里吗?”
阿铃又眨眨眼。
“所谓作祟应该做些什么?”武士抱着手臂,手支在下巴上,想了一会儿说,“是做坏事吗?”
“故事中的幽灵都是这样。”阿铃小声说,“七兵卫爷爷说的。”
“例如做这种事?”
武士说完,右手掌左右摇晃,突然自右而左吹过一阵冷风戏弄阿铃头发。
“还是这种事?”
武十这回啪的一声弹了下手指。瞬间,楼梯下的小榻榻米房、厨房、走廊上的蜡烛及瓦灯全眨了一下便熄灭了。阿铃脚边漆黑得像蒙住一块黑布巾。头上榻榻米房依旧发出温暖的光线,也听得到喧闹声。
“要不然就是这种事?”
武士保持坐在楼梯上的姿势,飘然凌空浮起约一寸,就像阿铃在二楼黑暗的房间内看到的那个红衣女孩一样。
“我能做很多事,”武士飘然落到原地,又露出白皙的牙齿笑道,“但对生活处世没什么用处。不过幽灵本来就不需要烦恼那种事,这也是当然的吧。”
阿铃脑中同时浮起一堆疑问,却不知该先说哪一件,也没有自信能说得得体,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好像在变戏法”。
“阿铃喜欢变戏法?”
“是的。不过只看过一次。”
“在哪里看的?东两国吗?”
七兵卫爷爷说那里的戏棚子不正派,从来没带阿铃去过。
“是以前还住在高田屋那时,七兵卫爷爷认识的爷爷表演给我看的。”
“是吗?我在东两国的临时戏棚子看过。”武士口气带着几分自夸,“那儿有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名叫丽兰。这女人真的美得要命,她在观众眼前,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取出一个美得像龙宫的小箱子搁在手心,打开那箱子……”
武士比手画脚地热心描述,然后突然察觉阿铃的表情,张着嘴停下来。阿铃也默默地仰望他。
“阿铃,”武士放下双手,故意咳了一声,问,“你从刚才一直在说‘七兵卫爷爷’,他到底是谁?也住在这里吗?”
阿铃摇头说:“不是。”
“那正好。你能不能说一下你们到这儿来的经过?不止我,大家都想知道。”
“大家?”
“嗯,大家。你应该见过其他人了吧?阿梅和阿蜜,还有笑和尚老头子。”
“见过?……那么,那些人都跟您一样是幽灵?”
“是的,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太吃惊吧。”
不,阿铃还是吃了一惊。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指着楼上榻榻米房说:“我之前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看到一个小女孩……”
“她就是阿梅。”
“穿着梅花图案的红衣?”
“是啊。阿铃生病时,笑和尚不是帮你做指压了?”
原来是那个按摩人!
“那人也是幽灵?”
“他手艺很好,可惜是幽灵。老头子虽然老是绷着脸,但他额上的横纹不是很像在笑的嘴巴形状吗?所以才叫笑和尚。”
阿铃一屁股坐在楼梯上。
“大家都是幽灵?”
“对不起啊,”武士又搔搔后颈,“其实还有其他人。”
“其他?总共有几个?”
“连我在内有五个。”
“五个都对这房子作祟?”
“我刚才不是说了,作祟这说法很不好听吗?我们又没有做坏事。”武士又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至少目前还没有。”
因为这话太吓人,阿铃愣了好一会儿,实在问不出口武士最后那句“目前还没有”是什么意思。武士也心知肚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铃在脑中仔细回想看到红衣女孩以及按摩人帮她按摩时的事,前后想了一遍。阿铃很快就接受女孩是幽灵这件事。可是那按摩人怎么会是幽灵——不过,的确,没听见拉门声他就出现在枕边,按摩结束后又突然消失,明明没人请按摩人来——
卡在阿铃内心那种又惊讶、又恐惧、又荒谬的感觉,像要散去,却又像全部搅和在一起。阿铃双手贴着脸颊呼出一口大气。她没打算这么说,却不知不觉说出口:“哎呀,原来如此。”而且说得很大声。
楼上传来拉门声,接着是脚步声。一盏蜡烛靠过来。
“哎,阿铃。”
楼梯上响起阿藤大姨的叫唤。
阿铃站起身仰望大姨,一旁坐着的武士也回头仰望楼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姨笑着问阿铃。
她手中捧着盛有空碗盘和酒瓶的食案。阿铃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藤大姨,再回头看看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