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片小树林,就是通往大马路的捷径。看我半信半疑,他突然推着我的肩膀把我带进树林里。林子里黑漆漆的,连脚底下都看不清楚,住家都离得很远,家家户户早就熄灯睡觉了。我正想出声,老师突然把脸凑了过来。然后说:‘我喜欢你,从以前就好喜欢你,我快疯了,拜托你,就成全我一次吧。’他用好大的力气压着我,把我推倒在草地上。我吓死了,拼命挣扎。老师突然用力揍我的脸。那一瞬间我几乎失神,整个人都麻痹了。老师趁机紧抱我,我差点儿窒息,根本不能抵抗。我觉得,他认为我是个在风月场所上班的女子好欺负,所以才侵犯我的,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我要告他。”
被告大鹤惠之辅的供述如下:“我没做过犯法的事。那完全是两情相悦。那个女人该不会是脑袋有问题吧?而且,受诱惑的明明是我。我从两年前开始光顾那家居酒屋,或者更早,我不太记得了。总之,起先是玖村武二教授带我去的,后来我不时独自前往。那是因为我喜欢那个女人,这一点我不否认。我喝完酒后会握握那个女人的小手或摸摸肩膀,这也是事实。因为我喜欢那个女人,也常常邀她外出。可她总是随便敷衍我,从来没回应过我的追求。我以为她是个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爱的女人,所以更加喜欢她,每个月起码去一两次。这些都是事实。可没想到,就在那天晚上的前两天,她突然变得非常配合,居然主动抱我,这是从未有过的举动。我不顾自己的年龄,为此感到喜出望外。所以,隔了两天我又去了那家居酒屋。那晚,她在我面前依旧媚态百出,十点过后我本想离开,但她把双手放在我的肩上,叫我再多待一会儿,还说她马上也要下班了,要我跟她一起走。我当然高兴地一口答应。她要我在附近等她,我就照着做了。我在昏暗的电车道旁等了三十分钟,她果然出现了,还说让我久等不好意思。然后要我按照约定送她回家,我问她住在哪里,她说在△△。我拦下出租车,跟她一起上车。那时应该已经过十二点了。开到△△大约花了三十分钟,她在车上不是牵我的手,就是整个人靠着我。我们下车后,她拉着我走向昏暗的小路,那是一个很冷清的地方,看不见住家,走着走着出现一大片田地,然后又有住家。我问她真的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她一边紧贴着我走路,一边否认。发现我吓了一跳后,她小声说:‘老师,今晚您想怎样对我都可以。’基于她之前的举动,这句话在我听来并不意外,我反而早就暗怀期待。于是,我问她‘这一带可有旅馆’,她说:‘去旅馆太远了,现在来不及,况且我不能彻夜不归,就算再晚都得回家,否则公寓里的人会说闲话的。’我四下环顾,这时她用力拽着我的手,走进一片类似杂木林的地方。林子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在那里突然搂住我的脖子,送上一吻,然后拼命把身体贴上来。等我的眼睛习惯黑暗以后,才发现四周是草地。我问她真的愿意跟我吗?她点头说对。想到自己居然像年轻人一样在这种地方野合,我不禁有点害羞。不料,她却抓起我的手往她怀里塞,默默地引导我。这就是事实。那个女人讲的全是胡说八道,先不说别的,我都五十六岁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我才是被诱惑的人,她为什么要说那种谎呢?我怀疑她疯了。扯上这种疯女人,害我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吗?尽管那是诬告,我还是被迫辞去了大学教授之职。虽说这也是我有失检点、自作自受,可居然闹上报纸,让我非离职不可,不离职也会被赶出校园的吧。我最大的失误就是那时跟她发生了关系。事到如今,这成了我的致命伤。以我这样的地位、这把年纪,竟成了众人的笑柄。还偏偏是因为这种丑闻被赶出大学,实在很窝囊。害我连故乡都没脸回去了,我真恨不得自杀算了。”
大鹤教授在调查员面前喟叹。
大鹤惠之辅遭到控告一个月后,案件仍在审理中。这时玖村武二却掐死了“柳月”的女服务生须美子,并主动去警局自首。犯案地点是他们租来幽会的某民宅二楼。事情发生在白天,玖村武二脸色苍白地如此自白道:
“我和须美子长年来一直保持男女关系。基于我的职业,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所以将这段关系维持得极为隐秘,谁也没发觉,大鹤老师当然也不知情。我们俩情投意合,这一点我不认为有什么错,也没必要考虑职业因素,这是任何人都有可能做的事。我既然也是一介普通人,就算做这种事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对。只是我运气不好,导致事情演变至此,才会毁了一切。我完全没想到大鹤老师会对须美子做出那种事,我的确很惊讶。起先,当我从须美子的口中听说时,我简直不敢相信,确定那是事实以后,我很生大鹤老师的气,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回想起来,错就错在这里。当时我应该更冷静才对,须美子看到我那么震惊似乎吓到了。换言之,她以为我不爱她了。须美子是这么对我说的:‘我自认没有背叛你,所以才会坦白告诉你,大鹤老师是你的恩师,只要我不说,这件事或许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可是,这样我会良心不安,我很痛苦。最后我还是觉得与其背叛你,还不如把一切告诉你,所以才鼓起勇气说出来,可你却露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