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火车的车资都得靠堂兄资助。不知他在大阪能找到什么工作。我想他应该会再写信通知堂兄。
看来,町田武治彻底落魄了,这正是彦介最害怕的状态。町田武治在最危险的状态下,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彦介不死心。此事绝不能就此断念,否则过去这段日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付钱给竹冈,命他报告町田武治的消息呢。真正该监视的,不正是町田今后的状况吗?
彦介命令竹冈,从町田武治的堂兄那里打听他后来的下落,尽可能地详细报告,并且补上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说他想把町田的案例当成商人没落的参考资料。
竹冈良一对这个指令的答复是:
据町田武治氏堂兄表示,町田武治目前在大阪打零工。
下一次通报时,变成“町田氏正在神田打零工”。接下来的半年内,陆续有以下报告:
町田氏已前往冈山,据说在当地的建商手下打零工,住在工寮。
目前人在尾道。不确定从事何种工作。已前往广岛。他本人曾寄明信片给堂兄表示靠打零工糊口。人在山口县的柳井市。从事何种工作,尚不清楚。
彦介看完这一连串的报告已经了然,町田武治的行动包含着何种意味了。
落魄的町田武治并非漫无目标地流浪。他,其实怀着一个明确的意图。
町田武治从千叶消失以后,不是正逐渐朝西方流浪而来吗?他来西部做什么?他在寻找,寻找过去的共犯内堀彦介的下落。
彦介以前并没有向町田武治提过自己的故乡,只是漫不经心地说过在西部。町田武治现在一定正凭着这条线索四处找他。町田猜测,既然是商人,彦介八成正用那笔钱做生意。于是漫游在中国地区的中型都市之间,巨细靡遗地搜索着商店街。
彦介一阵战栗。再过不久,町田武治一定会来到福冈,迟早会发现,过去的强盗同伙现在已成了生意兴隆的家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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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介很害怕,觉得自己脸色发白,眼前发黑。
町田武治看似在流浪,其实正以坚定的步伐朝这边走来,方向也很正确。换言之,内堀彦介的破灭已步步逼近了。
该怎么办?不管怎么做,毕竟内堀彦介在福冈市已是知名商人,不可能摆脱得了町田武治的追踪。
就算抵抗也无用的绝望命运,正逐渐朝彦介走来。
町田武治氏在山口县的防府市。现在去了宇部市。在下关打零工。
竹冈良一的报告继续寄来。
他到了小仓市,不清楚在做什么。
啊,町田武治终于抵达九州了,他的方向和搜索的脚步一点也没错。彦介坐立不安,血液直冲脑门,浑身冒汗。
竹冈又来信了。
町田氏在小仓患病,眼下正卧病在床,生活与游民无异。他在冷清的山脚下搭起小屋独居。以上是町田氏写给堂兄的信上所述,敝人也借阅过那封信。上面有住址,所以记载于此谨供参考。
彦介按着双眼。耳畔突然响起不知名的声响。他猛地起身,然后躲到无人的僻静场所,抱着脑袋沉思良久。
今后,所有幸福都将离他远去。有那么一个男人,为了夺走这些,正朝着他逼近。当对方在眼前出现的那一瞬间,内堀彦介便将至死也摆脱不了抢匪身份曝光的恐惧。一旦那个男人不顾一切地豁出去,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拽着富有的共犯一起沉沦吧。那太容易了。町田已失去家庭、失去财产,变得自暴自弃。跟他的处境比起来,自己这个稳坐成功宝座的共犯,必然令他充满嫉妒与憎恨。
町田武治一定会榨干自己吧,所以才会疯狂地四处寻找。町田必然会极尽所能地勒索。也许他认为那是对事业成功的共犯所进行的报复。掌控彦介生杀大权的那条绳子握在町田手里,绳子要松要紧随他高兴。
难道没办法摆脱吗?他很快就会抵达这里。如果彦介想逃脱,无论如何都得摆脱脖子上挂的绳圈。
彦介搔乱了头发,绞尽脑汁地思考使他浑身发热。漫长的时间在悄然流逝。
有了!他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町田武治现在在小仓病得奄奄一息、穷困潦倒。据说变成游民的他正独自住在山脚下的小屋。这不正是命运之神依然眷顾我的赐予吗?就是这个!彦介高叫。他抹去汗水。
开始着手准备。太简单了。晚上,他前往偏僻的郊区,在一家小五金行买了一把小刀,没有人认得他,小刀是那种高中生常用的普通款式,不过,这玩意儿却能拯救他的生命。它可以断送一条人命,救活另一条人命。
出门前,他告诉家人要去谈生意,也事先考虑过搭火车的时间,选的是傍晚抵达小仓的班次。在小仓站下车时刚好是傍晚,差不多无法辨识容貌的时刻,正好车站里挤满了下班的工人,简直是天赐良机。
彦介迈步向前走去,正前方耸立的黑色山脉遮蔽了昏暗的天空。凭着竹冈信上写的地址,他对地点已有大致的概念。他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