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要是渎职的调查,免不了的,第一个星期内就出现第一个牺牲者。石山毫无隐瞒的招供,专员的调查也随着更上一个阶层。石山的直属上司,某设备股长在汤河原的旅社割颈动脉自杀。血液四溅,喷染得拉门鲜血淋漓,脖子一歪,气绝身亡。辽吉送上厚厚的奠仪。
照子察觉丈夫的烦恼,是因为他不再缠着她寻求慰藉。整整一个星期不理闺房之事,这和平常的辽吉完全不同。这也许是照子的个性太过悠闲活泼,辽吉不忍心让工作上的问题成为爱妻的负担。
再注意辽吉的一举一动,多少有点改变。一支烟还没吸完,就迫不及待点燃第二支。胡须常忘了刮。叫了他几声,才忽然啊的回过神。平常多半一声不响呆呆的,失神似的坐着。照子问起丈夫,是不是健康出了问题;这时,辽吉才吐露心中的苦闷。
大概是辽吉尽量以若无其事的语气讲话,或者照子没有逐条追问,当他讲起新闻报导的A部渎职案,就像隔岸观火般,感觉距离好遥远。直到听见熟悉的武井自杀身亡,才初次有着火星溅到身上的感觉。
身、心都冰凉起来。照子动手迭上炭火。以前指甲上涂着的透明指甲油,有几处都掀掉了。这时辽吉也不再有闲情去欣赏妻子秀气的手指吧?
变凉的茶水也没想喝,辽吉整个人陷在思考中。脸庞没有赘肉的侧面线条,少女时代以来就是照子最感觉魅力的所在,现在却像谷川山岳岩石堆的照片,冰冰冷冷的感觉。这时,照子的脑海里闪过丈夫可能打算自杀的念头。
现在已经死亡的三位股长级官员,全不是因为和自己有任何切身危机,只是因为如果自己被调查,恐怕会对自己的上司造成困扰,因此替上司断尾求生的自杀。辽吉的立场也近乎相似。如果丈夫一招供,泽的地位立刻不保。对这样的辽吉来说,一旦追查起证据,最后一定也无法厚着脸皮装胡涂。
不行!丈夫怎么可以这样死掉!推开阴郁的预感,绽开笑容,照子把辽吉的茶倒人冷水罐,重新在茶壶中注人热开水。
那一晚,辽吉还是没纠缠她。
<er">03
就这样过了两个礼拜。那天一早天气好得很。送丈夫出门,照子立刻将睡衣、被单、枕头套等等丢进洗衣机,并且打扫房间。
照例从书房开始打扫。书桌上摊开着辽吉用来解闷的图画书。照子把书阖上,收进书柜,接着把烟灰缸清干净,香烟盒的和平牌烟补满。辽吉不仅酒量增多,烟量也增加。想起丈夫抽着烟努力平息焦虑不安的情绪,不由得增添几分爱怜。最近辽吉疲惫的脸色越来越浓,常常耸肩长叹,都快变成老头子了。
要更加照顾丈夫才行!照子拿着鸡毛掸子,一边清洁花瓶一边想。只听到后门传来洗衣店小弟的呼叫声。辽吉的薄西装拿去干洗,送回来了吧?
“知道了,您放着就就好啦!”
她从厨房探出头说。
“但是,口袋里有东西……”洗衣店小弟的声音像是顾忌什么。
“好吧!马上来!”
照子把鸡毛掸子放在桌上。心想,一定是先生的私房钱被发现了,照一下镜子走出书房。
“嗨!”满脸粉剌的洗衣店小弟露出和蔼的笑,棒球帽推到后脑勺,冻得红肿的手指放在帽檐上打招呼。
“辛苦啦!是什么东西呀?”
“是这个。”洗衣店小弟意外的,从夹克前胸口袋拿出一张六乘六的照片。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左右少女的正面照,唇红齿白的微笑。
照子的脑袋轰的一声响,面无血色。
“放在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照子心中暗自明白,却不得不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微笑。这世田谷的住宅区有位长舌妇,只要被她的耳朵听到照片的事,很快的,就像野火燎原,非得把这一带烧得精光不可。照子反射性的警戒起来。
“啊呀!原来放在这里啦!”
“很漂亮的人哪!太太的妹妹吗?”
“不是,是表妹。住在札幌,是道产子呀!”
“咦,什么道产子?”
“就是北海道出生的小孩啊!”
照子顺口胡诌,洗衣店小弟也听得心不在焉,打个招呼,做一个手顶帽檐的帅气动作,吹着口哨,哼着流行歌离开了。
照子走进起居室,整个人垮在炕桌旁。严厉的眼光注视着手掌上的照片。胸口再次闷住了气,几乎不能呼吸。
女孩很年轻。两手弯向背后,在后肩肝骨下反向缠抱,把整个上身向前挺出,夸耀似的摆出姿势,丰满的胸线撑破似的被强调出来。眼角弯、脸蛋圆,一副爱桥模样,和照子的瓜子脸大眼睛完全不一样。
满腹委屈,眼泪点点滴滴渗出来,女孩子的脸渐渐变得模糊。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怀疑过丈夫有女人,被背叛的懊恼也就更深。常常说和常务去喝酒而晚归,其实是和女人约会吧?这么说,这一阵子碰也不碰我的身体,是有理由的。照子恍然大悟。
就在十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