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尖细。
“什么主意?”
朱实回答前,悄悄的环顾四周。两桌客人坐得远远的,服务生瑟缩在柜台后面。E小调协奏曲第一乐章的尾声结束,低音笛正吹出最后音符。
<er">02
东山庆一郎的公司在铠桥旁,五层的欧式大楼里。大楼兴建之初,铠桥上电车通车,附近跟着繁华热闹。随着大桥老旧,电车虽然依旧往返,这一带却急速没落。每逢公司营运不佳或心里有任何烦恼的时候,庆一郎就站在社长室的窗边,注视着不久的将来可能被废弃的铁桥。
今天,庆一郎也站在这儿,心里兀自犹豫不决。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和子。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急转过身向着她。
“竹内,准备作笔记!”
从一大早就练习了好几次,怎么到这个关头,舌尖好像结冰了,几乎动弹不得。
和子冷不防被异于平常带点尖锐的声调吓了一跳,很快的默默摊开笔记,拿起笔摆好姿势。
“好了吗?给川上商事伊藤君的信。写给他的话,不必什么尊敬谦让,直接一点。……谢谢您在这种时候还对我这么好。……我一直不舍昼夜,认真不懈。如今只能说,我确实尽力了……”
他慢慢想,缓缓的口述。信的内容其实早就和朱实经过多次演练。一字一句早已了然于胸,根本不必多加思考,现在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信的内容是感谢对方的援助。叙述自己走投无路的心情。前述销往南美的货品遭到退货,实在是接任父亲的社长职位以来最大的打击。他的脸色也适时的一副懊丧的样子。
信件的文章很短,口述三分钟左右就结束。庆一郎取出香烟盒,啪的打开,立刻又咋咋舌。
“把信誊清以后帮我买包烟。一根也没有了。”
盒子里意外的还留有四根,和子还来不及看,盖子很快的阖上,滑进口袋。
“好。……但是,我担心对你的身体不好。”
和子用社长买给她的帕克钢笔剩写,丝毫不知这封信其实是缩短她性命的小工具。她仰望着愁眉不展的庆一郎,单眼皮、圆眼珠,菩萨般祥和的眉毛。洋溢着爱情和信赖的表情。庆一郎不敢正视,眼光慌忙的逃开,从钱包中取出一张纸钞。
“知道啦!没啥么好担心。”和子以誊清书信比较重要,轻轻将纸钞丢在面前。
“固执的家伙。”
买香烟的女秘书,身影消失在门的那端。庆一郎很快的将书信纸全收进皮包,另外取出一本替代的信纸放在桌上。两本信纸都使用了一半左右,而且信纸上公司的抬头也一样,两本信纸一交换,和子也很难注意到。揭下一枚信纸揉成一团放在烟灰缸里,拿出都彭打火机点燃。信纸在淡红的火谈中燃烧,火将熄,才见和子回来。
“啊,辛苦了!我改变主意信不寄啦!我把它烧了。”
接过香烟,急忙取出一根,点上火,很享受似的吸上一口。烟灰缸里的信纸已经燃尽,火星熄灭的一刻,代之而起的,是一缕灰烟直苗苗往上飘。
“还有,今天晚上需要你帮忙办件事……”庆一郎盯着飘渺的烟,说。
“什么事?”
“你也知道,六点开始我必须和t部的官老爷们搓麻将。如果一切顺利,当场就可以得到批准。当然这是非正式……”
和子默默的点点头。庆一郎还是盯着烟雾继续说。
“得到正式许可以后,很多行动要马上跟着配合。一旦别家公司闻风而至就糟了。因此,今天晚上十一点我要你到料理店附近等候。一得到批准,我希望能立刻和你取得连络。也许需要记录,不要忘记带钢笔来。”
“知道了!”
“时间是十一点。料理店你也知道的,是‘吾妻’。走京滨国道,从东京过来一百公尺左右有个邮筒。在那里等。拜托不要让人发现。”
“吾妻”是大森海岸旁的大型蟹料理店。社长曾经带和子来过三次左右,所以并不陌生。然而,留宿的那一夜,她献出了自己的纯真,这是让她想忘也忘不了的地方。
“知道了。我会到。”
“不管怎样一定要秘密进行。到大森的事对谁也不能说。晚上天气会变冷,要注意不要感冒。对了,前几天买给你的蓝色围巾,戴着吧!”
庆一郎的关怀,让和子无来由的高兴。结婚以后,希望无论如何不要失去这份温柔。她一瞥办公室的房门,扣上锁,立刻扑向社长。手臂缠着社长的颈,兜上长长的吻。庆一郎有力的臂膀环抱着她的身体,和子回应似的更加紧紧箍着他。男人的体臭混着吐出的香烟气息,和子的魂魄早就荡漾神驰。
<er">03
侥幸十点半摸完一圈。庆一郎以酒醉恶心作借口离席,暂退一旁观战。一轮胜负最短也要一小时,所以十一点半以前庆一郎是空闲的。官老爷们酒醉的脸庞又油又光又亮,香烟叼在嘴角,沉溺于方城战役;杯、盘、碗、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