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等对方了解。百合垂下眼睑思考,不久又看着鬼贯警部用力的点头。如果心不在焉,当然很难领会。真心想知道,尽力去了解,事情就变得有条有理。
看到百合一脸明白的表情,鬼贯警部以缓慢的语调接着说。
“山下走向三等车厢时,大概把绷带拆掉了,不这样的话,万一引人注意,恐怕稍后会对他不利。”
“应该没错。怕被不可预期的人认出来吧!”音乐教师说。
“是的。就这样,2022次列车进入东京车站是早晨五点半。山下拿出手提箱里的折迭皮包,将手提箱放入寄物柜,朝碑文谷的方向走。到附近公园穿上折迭包里的风衣,简单的变装。这是怕万一遇到早晨送牛奶和送报纸的人而特别准备的。有心理准备固然很好,可是一点小意外却足以让他失败。小意外不是别的,夹在腋下的折迭包,上头的俄文姓名缩写,被你看见啦!”
“不幸的疏忽吧!这么说好像有点同情犯人,不过,真的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全盘皆输。”
“大抵,再怎么样的完全犯罪,总是百密一疏。”
鬼贯警部向矢野点头称许。
“于是山下拿着钥匙偷偷的走进自家门。和强盗或窃贼不同,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只是没想到百合在他家作客,而且还躲在厨房。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听到厨房二字,百合霍!的站起来。
“怎么啦?”
“对不起!只顾讲话忘了倒茶。”
百合拿出茶具,茶叶放入茶壶,砂糖钵、牛奶,整盘的端出来。这样的背影在矢野明眼里,就像年轻丈夫看着新婚的妻子似的,温柔诚挚。看着年轻人的侧影,中年警部不觉微微一笑。
等到百合回到座位,鬼贯警部继续说:“……做完那件令人遗憾的事之后,山下赶回东京车站,从寄物柜取回手提箱,坐上当时发车往大阪的急行列车。话说得太长啦!真怕你们无聊,还是简单点说吧!这辆急行列车越过彦根,十七点三十五分到达近江八幡,下车后买了一份刊载小夜子女士遇害的晚报。然后等着搭三十五分的2022次列车。山下宣称他搭三月二十四日晚上门司出发的列车,就是这辆问题列车。”
原本搭A列车的山下,到达东京杀了妻子,再经东海道干线往回走,这时候B列车已经发车。两位热心的旁听者都已充分理解。
“选择彦根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没有什么一定的理由。大阪的急行列车刚好和2022次列车在近江八幡交会,选择近江八幡也只是这个理由。接下来的事刚才已经说了,山下的意图就是避开静冈,尽量把下车的地点往西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一上了2022次列车,必须立刻在下个车站下车。所以就是彦根啰!”
“原来是这样。”
“在近江八幡换乘,2022次列车的山下,很快的进到洗手间,用刀子把左手割伤,再缠上绷带。离开大池在三等车厢拿下绷带,十七小时后因为真正的受伤再度绑上。”
为什么有必要让左手受伤,有待说明。说起来很简单,因为太简单,反而让人不清楚其中的意图。百合和矢野都听得入迷,连红茶都忘了喝。
“近江八幡和彦根之间,准急行列车约三十分钟左右,有充分的时间来安排割伤手、绑绷带等等。在彦根月台下车以后的事,就如你们所知道的。”
一直默默听鬼贯警部说话的矢野明,忽然抬起头。
“我有疑问。板桥瓦斯槽下的替身事件,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嘛,其实全部只有山下一个人。为了捏造另有他人的效果,故意跛着一条腿。结果我完全陷入山下的骗局。”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
“这其中有很大的目的。因为他的第二项不在场证明,也就是作狂句的不在场证明,实际上非常的脆弱。在上野旅馆的三人会谈,如果我问大池‘你和山下先生搭乘的是三月二十四日门司车站出发的列车吗?’这个不在场证明可能瞬间消失。为了应付类似的质问,换句话说,为了不让警方质疑离开门司的日期,所以不得不捏造其他强而有力的谜团来分散注意力。山下的一举一动强烈暗示另有替身存在。甚至让出租车绕远路到瓦斯槽附近,还拖着跛腿。这样的陷阱巧妙的让人认为,和大池同车的另有其人。这位替身在随笔集留下山下的亲笔迹,这也是手法之一吧?引开注意,让人没有回头的余地。这就是山下先生的目的。”
矢野明对于详细的说明再次反刍,了解的用力点头。
“讨论这个手法时最先考虑到的是,随笔集上的笔迹是否受到窜改?如果要让人不怀疑,为了维持笔迹的可信度,就必须先把随笔集预留在大池那儿。山下移往别的车厢时,也因为这个理由,才说出没看完不必急着还。”
鬼贯警部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对方的两人,听得直点头,端在手上的红茶都忘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