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执印画廊在找北斋的手绘吧?”
“嗯,挺早之前就知道了。不过,报道出来之前,我们都当她是闹着玩儿的,早晓得她这么认真,我们都后悔,没拿几幅卖给她。唉,谁让她开出那种条件,我们也没心思奉陪。”
“开条件?”
光是找出不为人知的作品,就已经够难了,塔马越发起疑。
“她连尺寸都规定好了,说什么太小的不作数。”
塔马双太郎顿时哑然:“摩衣子到底在想什么?”他心里疑惑大起。
大幅的作品,确实更容易成为话题,可是,抱着这种目标,未免太可疑了。
“大家都笑话,她是在闹着玩儿,哪知道还真让她找到了。刮目相看啊,这回真是领教到,执印画廊的实力了。”画廊主带着苦笑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塔马双太郎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就算回到酒店冲了澡,心里仍然不舒坦。
假如所谓的长野画廊主并不存在……那么,当初向津田良平这么说明的摩衣子,莫非也是帮手。会有这种事吗?
不过,从生意场上来看,确实可能。
通常来说,销售赝品曝光后,只需要卖家道个歉,再用相同价格买回去就行。可是,这回的情况不一样,一旦在书上发表,就再也无法收回。书本是可以长久留存的,大张旗鼓地发表赝品,不仅会影响这本书自身,还会波及其他出版物,甚至可能断送整个画廊的生命。摩衣子不可能不懂,她不可能明知是赝品还帮忙销售。
“她是有其他打算,这简直就像……”塔马双太郎恍然大悟,“如果最初就计划把那幅画烧掉,那就不用担心书的问题了。”
就算画被烧,也不会影响画廊。可是……
塔马双太郎又一转念:执印画廊确实也没有受到多大损失,可是,找不出让津田良平参与的意义。结果说服保险公司的,也是宇佐美一成和执印画廊自身的信誉,津田的保证根本无关紧要。
就算没有津田良平的存在,单纯依靠执印画廊的力量,就足以骗到保险金。不管任何场合,把相关人员限制在最少,都是确保犯罪成功的铁定法则嘛,没有理由硬是把津田卷进来。
“之所以让他参与见证……”塔马双太郎暗想,“难道,摩衣子确实有把那幅画,公之于众的意思吗?”
塔马双太郎更觉得糊涂了:如果摩衣子有意公开,画的烧毁,就成了不幸的事故。
分析来,分析去,等于是在兜圏子。
而且,冈仓天心的题字,又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唯独他的笔迹,肯定是真的,这又是个谜。
塔马双太郎拿出笔记本,简单地写下了要点:
●为什么要让津田良平见证发现?
●为什么执印摩衣子要对大伙儿撒谎?
●为什么执印画廊在寻找北斋作品时,要加上苛刻的条件?
●为什么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没有就保险金额进行沟通?
●为什么宇佐美要来长野?
塔马双太郎写下最后一个“为什么”的时候,心中突然一动。
来长野探访之前,他没有起疑,不过,既然画廊主并不存在,那么,是谁代替虚构的人物,把照片送到了酒店?这会不会就是分配给宇佐美的任务?
为了不让津田良平识破画廊主的谎言,摩衣子硬是拖着他出去逛街,宇佐美则瞅准时机进入酒店。
这样推理应该不会错,不过,问题还是——为什么?
塔马双太郎并不相信:执印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骗过津田良平。他无意低估津田良平,可是跟津田相比,摩衣子和宇佐美,确实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怎么想也不可能为了区区五千万的利益,联合起来利用津田良平。再说了,随便卖一幅岐逸郎的作品,就能够轻易赚到这笔钱,犯不着冒险。
“狗娘养的,难得教老子这么伤脑筋啊。”
执印画廊的行动充满了矛盾,很少示弱的塔马双太郎,这一回也没有办法了。
“宇佐美一成是在前一天,跟摩衣子商量好来长野的吧。”塔马双太郎这么琢磨着。
宇佐美一成必须在中午之前,把照片带到酒店,考虑到开车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保险起见,宇佐美应该会提前一天抵达。从津田良平在长野,目击到执印画廊的用车来看,这是容易想象的。
另外,一个让塔马双太郎挂心很久的疑问,也随之解开了。
摩衣子平日的着装就相当讲究,可是,听津田良平说,她去见重要的画家时,却是毛衣加紧身裤的便装。再怎么说是旅行,对长辈也实在太失礼了。那天晚上她去见的,肯定是宇佐美一成;既然是自己的手下,穿得随便些也不奇怪。恐怕他们借机商量了第二天的安排,然后约好,等摩衣子进入休息室后,由宇佐美给她打电话。
“应该没错了。”塔马双太郎暗自点了点头。
“不过,这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