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密探说里的葛物北斋,看上去更加鲜活、生动,不会有问题。”塔马双太郎耐心地安慰着津田良平,“我说这话的措辞,可能有些夸张,实际北斋的形象相当于没有。反正大半日本人对葛饰北斋的印象,只是来自于一、两行简介而已,就算再加个密探说,也没有什么区别。只能说是你多虑了。”
津田良平总算也想通了。即便把“北斋当过密探说”讲给学生们听,想必不会遇到多大的排斥吧?说不定孩子们反倒认为“很酷”,或许还会促使更多年轻人,对浮世绘产生兴趣。是他总往坏处想了。
津田良平自嘲地笑道:“多亏塔马先生,这下我完全想通了……可惜现在根本无处发表了。”
“北斋又不会逃走,过了三年,不就能够出了吗?换个角度想一想,良平你有三年时间,做好万全准备呢。”冻冴子笑着安慰津田良平说。
“原来如此!……冻冴子小姐看问题更透彻。”塔马双太郎爽朗地哈哈大笑,“北斋又不是新出道的歌手,就算再过三年,他的人气也不会有所动摇。确实是这样。”
“我一直觉得奇怪,”冻冴子随口说道,“既然北斋是密探……那么,他也是一个武士喽?”
“为什么这么想?就算只是普通百姓……”
要当密探,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同心手下的目明就是普通人,当作是一回事就行。
“可是,那就跟密探的飒爽形象相差好多,感觉只是为了报酬……”冻冴子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鸟居耀藏的委托,大富翁北斋也可以嫌危险,推掉不接。没有使命感,是不会做这种工作的。”
“所以说,他是对日本的国防抱有危机感。”
“只是你的想象吧,又没有证据证明,北斋真是这么想的。”冻冴子随口说道,津田良平一时语塞。
“被将了一军啊。”塔马双太郎摇晃着肩头,呵呵地笑道,“冻冴子小姐说得很对,我们只是从结果推导出,葛饰北斋做过密探的可能,关键的地方却漏掉了。”塔马双太郎转身望着冻冴子,“我想问冻冴子小姐一个问题。”
“什么……?”冻冴子惊异地注视着塔马双太郎。
“如果葛饰北斋果然是武士,你就愿意相信他是密探吗?”塔马双太郎笑着问,津田良平瞠目结舌地盯着他。
“假如真是武士的话……”
“证据有的是。”塔马双太郎笑着回答。
“真的?……”冻冴子感到一阵吃惊。
津田良平险些被噎着。虽然葛饰北斋是否是平民,并不影响津田良平的假说,但是,如果能够证明他的武士身份,无疑会让假说更为可信。
塔马双太郎若无其事地说道:“武士出身的浮世绘脚本师可不少,像鸟文斋荣之、溪斋英泉、歌川广重,还有葛饰北斋门下的蹄斋北马,所以说并不稀奇。我很早以前就觉得,葛饰北斋可能是个武士,不过,并没有和他做过密探的说法联系起来。”
“可是……很难相信啊,哪本研究书里也没有写过,葛饰北斋是武士。”津田良平抱怨了一句。
“提示要多少有多少,只是你没有往心里去。”塔马双太郎微微一笑,“第一个提示,北斋为什么能成为御用镜师中岛伊势家的养子?”
塔马双太郎简直就像在享受着猜谜游戏。
“为什么……”津田良平顿时一怔,“因为是亲戚吧。中岛伊势是北斋的叔父。”
换句话说,中岛伊势的姐姐嫁给仏清·川村清七所生的孩子,就是葛饰北斋。
不过,这一说法本身,就存在着争议,有研究者认为:葛饰北斋的父亲并不是仏清,而是前代中岛伊势。
也有意见认为:北斋之母和中岛家没有血缘,而是伊势的小妾。由于前代去世的时候,还没有正式继承人,就由亲弟弟仓促接过家业。
然而弟弟也求子不得,北斋虽说是小妾所生,但好歹是兄长的孩子,无奈之下,只好将他收为养子。按照这条路线,他和北斋确实是叔侄关系,至少有浓厚血缘关系,这应该是不会错的。
出身贫寒的葛饰北斋,如果没有相当牢靠的关系,不可能有机会进入中岛家。御用镜师这种职业,住着幕府赏赐的豪宅,享受准武士的待遇,收入也在中级武士之上;不仅拥有称姓、佩刀的特权,正月里还能获准谒见将军,是相当高规格的门第。中岛家从元禄年间,就代代为大奥服务,跟那些在锻冶町开铺的做镜匠人,在地位上可有着天壤之别。
“现在提问,你认为葛饰北斋的父亲是谁?前代中岛伊势还是仏清?”
“这很重要吗?……”津田良平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反正都没有切实的证据,我对这种事情,也不太感兴趣。”
虽然很多研究书里,都对葛饰北斋的生父,进行长篇大论,可是就算弄清楚了,对北斋作品的价值,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当然,津田良平会有这种想法,也跟他的研究范畴有关,由于长年专攻写乐,他对北斋的关注点,也有别于其他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