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肯定会漫天要价。所以,宇佐美要求对鉴定守口如瓶,在暧昧的状态下展开交涉。难得对方也在担心,手里的是不是假货,绝对不能浪费机会。
津田良平也能够理解宇佐美一成的想法,不过,就连塔马双太郎也不能告诉,实在让他憋得慌。
“就好像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利用塔马先生一样……”这让津田良平满心郁结,仿佛连风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津田良平在寒风中步行五分钟,登上了“窑”的台阶。这是市内一间开在酒店里的咖啡馆,津田良平是它的常客。
“窑”的铺面很大,座位也很多。店里不放背景音乐,坐在里面能够专心致志地想事情。加上远离闹市区,也很少碰到同事或者友人。
津田良平在靠里面的一角落座,从包里取出资料翻看,心头的焦躁终于有所缓解。
资料的标题是“北斋改名表”。这是国府洋介的机打原稿的一部分,简洁归纳了北斋改名的推移。虽然和“北斋密探说”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种独特的尝试很有意思。
津田良平之前就读过好几遍,这会儿又拿出来温习。国府洋介的归纳,比任何研究书都得要领,最适合帮助记忆北斋复杂的画号。
有了这张表,北斋奇怪的改号便一清二楚。至今的研究,都认为北斋改号逾三十次,其实这样一分类,就只有六次,充其量不过在基本画号上,添加各种各样的副号。右侧的大号字就是基本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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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府洋介还从独特的视角,对画号进行了分析,区别出不同类型。
群马亭和葛饰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其实都是地名,是同一种模式。北斋和戴斗、辰政、卍都是取自北斗星的画号,属于信仰类,于是都归为宗教。这样一分析,北斋在各个时期,以什么画号为主,也就一目了然。从“名”改为“地方”仅有一例,无疑是一时敷衍的改名。
另外,这张改名表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就是他对“北斋”的执着。国府应该也有察觉,所以唯独“北斋”才用了粗体。一数竟然有十一处,超过表中罗列画号的半数。
之前塔马双太郎也指出过,这等宝贝的画号,不可能随便让给弟子。说不定国府洋介那家伙,就是在整理画号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北斋的人生之谜……
津田良平看着图表,思绪万千,甚至再度体会到国府洋介的那份狂热。
“老……师!……”随着声音,后背被轻轻一拍。津田良平仰起头来。
“畜生,我还以为是谁呢。”
两名女孩子笑嘻嘻地站在津田良平的身旁。看她们红扑扑的脸蛋,怕是顶着寒风一路跑来。两人虽然穿着学校指定的大衣,下摆露出的裙角,却并非校服的藏青色,里面多半是便装吧。
她们都是津田的学生:扎着两只小辫,稍微显胖的双眼皮女生,名叫斋藤初穗;高个成熟的漂亮姑娘,名叫中泽爱子。两人在学校里总是一起行动,性格开朗成绩也好,同学都亲昵地管她们叫阿初和小空,老师也很喜欢她们两个。
“阿初”是取名字的首字,“小空”则是因为她长得很高,中学女生就有一米七的个子,看着她简直就跟仰望天空一样。
“是一起去看电影吗?”这间咖啡馆类似甜品店,中学生也能出入。
“怎么会,我们刚从补习班回来呢。”
“也对,就快考试了。”
阿初淘气地吐了吐舌头,小空也笑着用胳膊肘捅捅她。
“机会难得,不如请你们喝杯果汁吧。”津田良平笑着说。
阿初娇呼道:“哇噢!……真的?”
“把外套脱了也没关系,我不会跟班主任告状的。”
“老师真是善解人意。”
按照规定,即便在休息日,学生也得穿校服。
两个小女孩儿在津田良平的对面坐下,依言脱了外套。虽然确实穿着便装,却意外的朴素。两人都是一身灰色,反倒是藏青的校服更显花哨。
中泽爱子扫了一眼桌面的资料,说道:“原来老师也要做功课啊。”
“这是当然,不想被落下,就得不停地吸取新知识。”
“可是,历史讲的都是已经过去的东西呀,没什么必要吸取新知识吧。”斋藤初穗唱起了反调。
“你说的那是教科书……”津田良平轻轻摇头笑了笑,“唉,不说了!……”
教科书上的东西,充其量不过是历史的轮廓而已,不对,应该说是广袤汪洋的一根航线图。顺着它确实能够抵达目的地,但是,此外还有无限多的路线。根据使舵方式不同,海浪的高低或途径岛屿的数量,也会截然不同。即便到了现在,在一亿人眼中,就有一亿种昭和史。
不过,跟这两个孩子谈大道理也没有意义,她们还正为了记下历史的轮廓,拼命努力。如果告诉她们,历史是运动的,